走廊很安靜。安靜得有點過分。
伍若安走著走著,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
像什麼東西在哭。
他停下來,側耳聽。
聲音從前麵那條岔道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像是壓抑著,又忍不住漏出來。
伍若安猶豫了一秒。
【別管閑事,】咕嚕說,【你現在自己都顧不過來。】
……我知道。
他抬腳繼續往前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來。
那聲音還在。更小了。像怕被人聽見。
伍若安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轉身,往那條岔道走去。
【……我就知道。】
岔道很窄。兩邊是粗糙的石壁,頭頂是黑漆漆的穹頂,看不見盡頭。
伍若安走了一段,聲音越來越清晰。
確實是在哭。
而且是小孩的聲音。
他走到岔道盡頭,看見一個人。
一個很小的人,蜷縮在角落裡。
穿著張家的衣服,臉上髒兮兮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
那孩子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
看見伍若安的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然後飛快地低頭,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
“老師……”
伍若安認出來了。
張千芊,那群小孩裡最小的一個。今年才八歲,平時總跟在張海杏後麵跑。
現在她縮在角落裡,像一隻淋了雨的小貓。
伍若安蹲下來。
“怎麼了?”
張千芊搖頭,不說話。
伍若安看著她。
“被人欺負了?”
張千芊還是搖頭,但搖得很慢。
伍若安懂了。
“訓練沒通過?”
張千芊的肩膀抖了一下。
沉默。
然後她小聲說:“我太笨了。他們都學會了,就我學不會。”
伍若安看著她。
八歲的孩子,縮在沒人的角落裡偷偷哭,因為覺得自己笨。
“誰說你笨?”
“我就是覺得。”張千芊的聲音悶悶的,“那個治療藥水,小念哥昨天就會配了,海杏姐也會,小官哥哥看一眼就會了。就我……就我炸了三回,什麼都沒做出來。”
“啊?,”伍若安本來還以為就是個普通的哭訴,結果卻好像聽到了啥奇怪的東西,“小官……哥哥!?”
原本淚眼朦朧的小女孩也疑惑了,她抬頭,眼角還掛著淚珠,問,“嗯?他不叫小官嗎,老師?這個哥哥……不太喜歡說話,在您來之前,我們都不知道他叫什麼的,聽您好像這麼叫過他一次,還以為他就叫小官……。”
伍若安明白了,但隨即也意識到一個問題,小官…好像確實很少主動與人交流。
這樣不行啊……
【你倒是安慰她兩句啊。】咕嚕適時打斷了他。
啊?啥,安慰小姑娘?我不會啊。
【那活該你直男,單身一輩子吧。】
伍若安想了想。
他看著張千芊,開口了。
“你知道我炸了多少回嗎?”
張千芊抬起頭。
“多少?”
“數不清。”伍若安說,“第一天炸了三次。第二天炸了五次。第三天頭髮都綠了。”
張千芊愣住了。
“您頭髮綠過?”
“綠過。”伍若安點頭,“綠得發亮。走廊裡走一圈,能當燈籠用。”
張千芊嘴角動了動。
伍若安看著她。
“我炸到現在,還會炸。”他說,“昨天那瓶跳躍藥水,你沒看見?”
張千芊點頭:“看見了。張念哥跳了一下午。”
“對。”伍若安說,“那瓶就是我做的。”
張千芊沉默了一會。
然後她小聲問:“那您……不覺得自己笨嗎?”
伍若安想了想。
“有時候覺得。”他說,“但後來想明白了,炸就炸唄。炸完了,下次不炸就行了。”
他看著張千芊。
“你知道配藥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她搖頭。
“不是一次就成。”伍若安說,“是炸完了,還敢繼續配。”
張千芊看著他,眼睛裡有東西在動。
伍若安從袖子裡摸出一隻小瓶。
【治療藥水 低階】
【能回一點點血,但效果不大】
他把瓶子遞給張千芊。
“這個給你。”
張千芊接過去,低頭看著那隻瓶子。
“這是什麼?”
“我昨天炸出來的。”伍若安說,“本來想做治療藥水,結果火候沒控製好,做成了這麼個東西。”
張千芊盯著那瓶藥水,沒說話。
“它效果不太好,”伍若安說,“但好歹是我自己做的。”
伍若安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道,“你什麼時候自己做出來一瓶,哪怕炸了十回二十回,那也是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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