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伍若安上次在課堂上造出了七彩祥雲之後，他的石室就變成了張家古樓底下最熱鬧的地方。
不光是聲音熱鬧，還有人，各式各樣的聞風而動的人。
張家的研究人員啊：“安先生啊，你這個草是啥啊，能入葯？。”
“那是地獄疣，是一切藥水的核心……哎！別吃！”
張家的任務執行者，“先生，先生！你上次給我的治療藥水太好用了，立馬回血啊！能再給我一瓶嗎？”
“……”兄弟，這已經是你要的第九瓶了，你擱這當飯吃呢！？
張家的教官：“先生，您的七彩祥雲炸彈，還有嗎？。”
啊？你要做甚莫！？
安默默為小張們點蠟，
阿門
……
其中，以小張們來的最勤。
某一天……
“水、烈焰粉、發酵蛛眼……”伍若安蹲在地上，麵前擺著三隻陶罐，表情嚴肅得像在拆彈。
咕嚕把MC合成介麵投影在他腦子裡，他照著一步一步來。
“比例要對，順序要對，時間要對……”
他把發酵蛛眼（屍蟞乾）放進水瓶。
沒反應。
他鬆了口氣。
然後他把烈焰粉倒進去。
“噗——”
一股粉紅色的煙從瓶口噴出來，直直糊在伍若安臉上。
他咳了半天，抬起頭。
張念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了門口，兩隻眼睛亮得像燈泡。
“老師！這是啥！能炸嗎！”
伍若安：“……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那個粉紅色的煙！好看！”張念往裡擠，“還有嗎還有嗎！”
伍若安默默把那隻冒煙的瓶子藏到身後。
“上課時間還沒到。”
“我知道！”張念點頭，“但我想提前來，萬一能看到炸呢！”
伍若安：“……”
【哈哈哈哈——】咕嚕已經開始笑了。
門口又探進來幾個腦袋，從上至下，依次堆的是……
張海杏、張海客、張海淮，張念，張起靈，還有幾個小的，這幾天伍若安也陸陸續續知道了他們的名字，張千芊，張默，張九日，一群人擠在門口，嘰嘰喳喳。
“老師！今天炸嗎！”
“老師！昨天那個綠煙是啥！”
“老師！您頭髮上還掛著那個粉色的！”
伍若安沉默了一秒。
他默默把頭髮上那撮粉色的東西拿下來——是一小塊凝固的煙，像棉花糖一樣，軟軟的。
張念眼睛亮了。
“老師！這個能吃嗎！”
伍若安看著他。
“你想吃？”
張念瘋狂點頭。
伍若安把那一小撮粉色遞給他。
張念張嘴就要咬——
張海杏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蠢貨！老師的東西能亂吃！”
張念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張海客看著伍若安，表情認真。
“老師，這個是什麼？”
伍若安看著手裡那撮粉色的東西。
他也不知道。
【失敗的抗火藥水殘渣，】咕嚕說，【沒啥用，但也不毒。】
伍若安默默給咕嚕點贊。
“不毒。”他說，“但也不建議吃。”
張念更委屈了。
伍若安站起來，走到門口。
那群孩子自動讓開一條路。
他看著這群小崽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葯認完了？”
“包——的——”小張們一齊回答。聲音齊整，底氣很足，臉上滿是自豪。
伍若安沉默了一秒。
張家的孩子，腦子是真好使。
【你在誇他們還是在罵自己？】
閉嘴。
他嘆了口氣。
“行吧。”他說，“進來。”
孩子們歡呼一聲，一窩蜂湧進石室。
然後他們愣住了。
石室中央擺著一張桌子——不對，是好幾張桌子拚在一起。桌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有的冒著煙，有的發著光，有的安安靜靜躺著，看著很正常。
但最吸引人的，是角落裡那口鍋。
一口大鍋，架在火上，裡麵的液體咕嘟咕嘟冒著泡。液體的顏色是亮紫色，時不時還閃過一道金光。
張念眼睛直了。
“老師……那是啥？”
伍若安看了一眼。
“那個啊，”他語氣平靜，“基礎藥水。”
“基礎藥水是啥？”
“就是……”伍若安想了想，“做其他藥水之前要先做的。”
張海杏已經湊過去了，盯著那口鍋，表情認真。
“老師，這個能喝嗎？”
“不能。”伍若安說，“還沒完成。”
但那幾個小的已經開始咽口水了，眼裡滿是求知慾。
伍若安看著這群孩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想學嗎？”
八個腦袋同時點頭。
“可以。”伍若安說，“但從最基礎的開始。”
他走到架子前，拿起一隻水瓶。
“今天先學第一個——粗製的藥水。”
他把水瓶放在桌上，又拿起一株乾枯的植物。
“地獄疣。”他說，“做粗製藥水必須用的。”
張念舉手：“老師，地獄疣是啥？”
伍若安沉默了一秒。
他也想問這個問題。
“就是一種草藥。”他說，“長在陰濕的地方。”
張海客已經開始記了。
伍若安把那株地獄疣放進水瓶。
沒反應。
他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反應。
張念小聲問：“老師，是不是壞了？”
伍若安沒理他。
又等了一會兒。
水瓶裡的水開始變色。從透明變成淡黃，從淡黃變成淺褐，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的顏色，像泥土和草藥混在一起煮過的顏色。
【成了，】咕嚕說，【粗製的藥水。】
伍若安鬆了口氣。
他舉起那隻水瓶，對著光看了看。
“看見了嗎？”他說，“這就是粗製的藥水。”
孩子們圍過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
“好醜。”張念說。
張海杏瞪了他一眼。
張念縮了縮脖子：“本來就是嘛……像泥水……”
伍若安把那瓶粗製藥水放在桌上。
“別管它醜不醜。”他說，“所有的藥水，都要從它開始。”
他又拿起一隻空瓶。
“現在，我給你們演示怎麼把粗製的藥水變成別的。”
他看了看咕嚕投影出來的配方。
治療藥水——粗製藥水 閃爍的西瓜。
他拿起一塊亮晶晶的東西——那是用某種藥房裡的果實，裹上金箔做的替代品。
張念看見那塊東西，眼睛又亮了。
“老師！這個好看！”
伍若安把那塊“閃爍的西瓜”放進粗製藥水裡。
瓶子開始發光。
淡粉色的光，很柔和，像清晨的霞光。
孩子們屏住呼吸。
光越來越亮。
然後——
“噗。”
一股粉紅色的煙從瓶口噴出來，像一朵綻放的蘑菇雲，時不時的中間還能發出閃爍的光。
“哇哦——”小張們一齊驚呼，目不轉睛的盯著這個神奇又夢幻的現象。
待煙霧散去，伍若安看著手裡那瓶藥水——還是粉色的，但比剛才淡了一點，上麵飄著一行字。
【治療藥水】
【恢復少量生命值，同時可能讓使用者短暫變色。】
伍若安沉默了。
“老師，”張念問，“這個……這個是啥？”
伍若安看著他。
“治療藥水。”他說。
張念愣了一下。
“那剛才那個粉色的煙……”
“正常現象。”
張唸的眼睛又亮了。
“正常現象！老師！能再來一次嗎！”
伍若安默默把那瓶藥水收起來。
“下一個。”他說。
他看了看配方。
力量藥水——粗製藥水 烈焰粉。
他拿起一撮紅色的粉末——那是用某種礦石磨的，藥房裡有一大罐，不知道原來幹什麼用的。係統說可以替代烈焰粉。
他把粉末倒進新的粗製藥水裡。
這次沒發光。
但瓶子開始發熱。
伍若安感覺不對勁。
他把瓶子放下，往後退了一步。
孩子們也跟著往後退了一步。
瓶子越來越熱。
顏色開始變紅。
然後——
“砰！”
不算太大，但足夠把瓶塞崩飛。
一股紅色的煙從瓶口衝出來，直直衝向天花板，在天花板上炸開一朵紅色的蘑菇雲。
然後慢慢飄下來。
落在孩子們頭上。
張唸的頭髮變成了紅色的。
張海杏的眉毛變成了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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