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華的交代,讓所有真相都浮出水麵。
但定罪需要證據。沈辭帶人搜查了蘇文華在泰國的別墅,找到了一台加密的電腦。那台電腦藏在地下室的暗格裏,外麵包著防水膜,顯然很重要。
技術員小陳又把自己關進機房,整整四天四夜沒出來。第五天早上,他眼眶發黑地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硬碟。
“破解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用的是軍用級別的加密演演算法,還有自毀程式。我差點搞砸,好險。”
電腦裏存著蘇文華這些年所有的記錄——他和陳萬年的往來郵件,他的資金流向,他的計劃書,還有一份詳細的名單,記錄著所有被他收買的人。
名單裏,有陸明遠,有周永年,有林文忠,還有幾個蘇晚意想不到的名字——都是曾經在蘇氏和陸氏工作過的人,有的還是高層。其中一個人,是蘇氏的老員工,跟了蘇晚父親十幾年,蘇晚小時候還叫他叔叔。
蘇晚看著那份名單,心中一陣陣發寒。
“這些人,都是吃裏扒外的。我爸對他們那麽好,他們還……”
陸沉淵說:“現在證據確鑿,可以收網了。”
接下來的幾天,名單上的人一一落網。有的被抓時還在辦公室裏裝模作樣,有的試圖逃跑,被追了幾條街按倒在地,有的當場就崩潰了,哭著求饒。共抓獲十七人,都是重要崗位上的。
林小語看著其中一個名字,眼眶紅了。
“這個人,當年和我哥哥一個部門,關係很好。我哥哥出事那天,他正好請假,我還覺得奇怪。原來……”
蘇晚明白她的意思——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害死林強的幫凶,或者至少知情不報。
“他會受到懲罰的。”她握住林小語的手。
一個月後,審判開始了。
法庭裏座無虛席,旁聽席上擠滿了人。有記者,有家屬,有看熱鬧的,還有幾個受害者的親友。蘇晚和陸沉淵坐在第一排,溫阮和沈辭坐在他們旁邊。
法官敲下法槌,全場肅靜。
被告席上,蘇文華、陳萬年、陳永仁、陸明遠、周永年、林文忠等人一字排開,神情各異。蘇文華依舊那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還對著旁聽席笑了笑。陳萬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陳永仁麵無表情,像個木頭人。陸明遠縮著脖子,不敢看人。
檢察官一一宣讀他們的罪行——故意殺人、貪汙受賄、洗錢、非法經營、商業間諜、組織黑社會……每一項都是重罪,每一項都夠判十幾年。
證人一個一個出庭作證。有被他們收買的員工,有受害者的家屬,有當年辦案的警察。
林芝也來了。她穿著樸素的衣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站在證人席上,聲音平靜。她講述了這些年如何東躲西藏,如何暗中調查,如何把證據交到蘇晚手裏。講到動情處,她的聲音哽嚥了,但沒有哭。
法庭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她的話打動。有人悄悄擦眼淚,有人低聲歎息。
輪到蘇文華發言時,他站起來,看著蘇晚。
“晚晚,我對不起你父親。但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不甘心。我努力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輸了。”
蘇晚看著他,一字一句說:“你不是輸給我們,你是輸給了自己。如果你當年不走歪路,如果你不是那麽貪心,你本可以堂堂正正地活著,可以看著兒孫滿堂,可以安享晚年。是你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蘇文華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他坐下,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