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雲頂山莊坐落在半山腰,四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隻有一條盤山公路蜿蜒通向外界。此刻,整座山莊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孤獨的守夜人,默默注視著這片沉睡的土地。
沈辭帶著二十個精銳隊員,已經在這片林子裏潛伏了整整四個小時。蚊蟲叮咬,露水濕衣,沒有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響。他們就像一群幽靈,蟄伏在黑暗中,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偶爾有夜鳥驚起,撲棱著翅膀飛過樹梢,他們的目光也隨之移動,但身體紋絲不動。
耳機裏傳來輕微的電流聲,那是負責觀察的隊員在匯報情況。
“換崗了。門口崗哨撤離,巡邏隊還有三分鍾到達下一區域。視窗期開始。”
沈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錶——三點零七分。按照之前摸清的規律,接下來的十五分鍾,是安保最薄弱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裏的心跳平穩而有力,多年的訓練讓他能夠在關鍵時刻保持絕對的冷靜。他抬起手,對著耳機低聲下令:
“行動。”
二十個黑影同時起身,動作整齊劃一,如同夜行的獵豹。他們迅速翻過外圍的鐵絲網,避開監控探頭的死角,向主別墅快速逼近。腳下的枯葉被踩出輕微的沙沙聲,但在夜風的掩護下,這點聲響很快就被淹沒了。
沈辭衝在最前麵。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棟燈火通明的建築,那是陳永仁藏身的地方,也是他們追查了整整一年的終點。為了這一刻,他們付出了太多——無數個不眠之夜,無數次危險的任務,還有那些犧牲在路上的兄弟。
別墅門口,兩個保鏢正靠在牆上抽煙。紅色的煙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滅,他們低聲說著什麽,偶爾發出幾聲輕笑,絲毫沒察覺危險的降臨。沈辭一揮手,兩個隊員悄無聲息地摸過去,動作快如鬼魅。一個照麵,保鏢就軟倒在地,甚至連煙頭都沒來得及扔掉,還在指間冒著嫋嫋的青煙。
“一樓清除。”沈辭低聲匯報。
他們魚貫而入。別墅內部裝修奢華,水晶吊燈在黑暗中泛著冷光,真皮沙發、紅木傢俱、牆上的名畫,無一不彰顯著主人的財富。但沈辭無暇欣賞這些,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大廳,確認沒有其他威脅後,打了個手勢。二十個隊員分成三組,一組控製一樓,一組上樓,一組直奔地下室。
沈辭親自帶人上二樓。樓梯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有半點聲音。二樓的走廊很長,兩邊掛著幾幅油畫,在昏暗的壁燈下顯得格外詭異。走廊盡頭,就是陳永仁的臥室。門口站著兩個保鏢,正低著頭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隨時會栽倒。
沈辭打了個手勢,兩個隊員迅速摸過去,同時出手。保鏢悶哼一聲,軟倒在地。沈辭輕輕推開門,臥室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床上,陳永仁正睡得深沉。他穿著一身絲質睡衣,頭發花白,麵容在黑暗中顯得蒼老而疲憊。床頭櫃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紅酒,還有幾份散落的檔案。沈辭一個箭步衝上去,槍口抵住他的太陽穴。冰冷的金屬觸感讓陳永仁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然收縮。
但他畢竟是在風浪裏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瞬間就恢複了鎮定。他甚至沒有掙紮,隻是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彷彿早就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
“來得挺快。”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比我想象的快。”
沈辭沒理他,三兩下把他銬住,從床上拽了起來。陳永仁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站穩了,甚至還整了整睡衣的領子,保持著最後的體麵。
與此同時,其他隊員分別從隔壁房間揪出了周永年和林文忠。周永年隻穿著一條短褲,狼狽不堪,嘴裏還在嚷嚷著什麽。林文忠倒是衣冠整齊,似乎根本沒睡,隻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全部控製。”耳機裏傳來各組匯報。
沈辭押著陳永仁下樓,正好遇到從地下室上來的隊員。他們手裏抱著幾個箱子,裏麵裝滿了檔案和電腦硬碟。有個隊員低聲說:“收獲不小,夠他們喝一壺的。”
一行人快速撤離,消失在夜色中。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鍾,雲頂山莊依然沉浸在沉睡中,彷彿什麽都沒發生過。隻有那兩盞昏黃的路燈,依舊在夜風中搖曳,默默見證著這一切。
指揮車裏,蘇晚一直盯著監控螢幕,手心全是汗。當聽到沈辭那句“目標已控製”時,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彷彿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陸沉淵握住她的手,眼中也閃過一絲釋然。
“抓到了。”
蘇晚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追了這麽久,查了這麽多,終於抓到這個人了。那些無數個不眠的夜晚,那些險象環生的時刻,那些險些喪命的瞬間,此刻都化作了眼角的溫熱。
車隊迅速駛離山區,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車窗外,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對於蘇晚和陸沉淵來說,這也意味著新的篇章即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