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柔的落網讓蘇晚暫時鬆了一口氣,但她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這天下午,林小語敲響了蘇晚辦公室的門。
“蘇姐,我找到一個人,他可能知道更多內情。”林小語壓低聲音說。
蘇晚抬起頭:“什麽人?”
“我哥哥生前的好友,叫張強。”林小語說,“他也是陸氏的員工,和我哥哥一起在供應鏈部門工作過。我哥哥出事後,他就辭職回老家了。”
蘇晚眼睛一亮:“你知道他在哪兒?”
林小語點點頭:“我前幾天翻我哥的遺物,找到了張強的聯係方式。我試著打了個電話過去,他一開始很警惕,但聽說我在查我哥的死因,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呢?”
“他說他知道一些事,但不敢在電話裏說。”林小語說,“他約我們見麵,當麵談。”
蘇晚心中一動:“在哪兒?”
“鄰省的一個小縣城,離申城大概三個小時車程。”林小語看著她,“蘇姐,我想去見他。”
蘇晚沉思片刻:“我陪你去。”
下班後,蘇晚把這件事告訴了陸沉淵。陸沉淵聽完,眉頭微蹙。
“這個張強,會不會有詐?”他問。
蘇晚搖頭:“林小語說他是她哥哥生前最好的朋友,應該可信。而且如果他真的知道什麽,我們不去,線索就斷了。”
陸沉淵沉默了幾秒,點點頭:“我讓沈辭陪你們去。”
“沈辭的傷還沒好利索……”蘇晚有些猶豫。
“他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陸沉淵說,“再說,有他在,我放心。”
蘇晚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個男人,總是默默地替她安排好一切。
兩天後,蘇晚、林小語和沈辭出發前往鄰省。
一路上,林小語都很沉默。蘇晚知道她在想什麽——馬上要見到哥哥生前的好友,那些塵封的往事又要被翻開,心裏一定不好受。
蘇晚輕輕握住她的手,什麽都沒說。
三個小時後,車子駛進一個小縣城。按照張強給的地址,他們找到了一家小餐館。
餐館不大,客人不多。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坐在角落的位子上,看到他們進來,站起身招了招手。
“小語。”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小語看到他,眼眶一下子紅了:“強哥……”
張強歎了口氣:“坐吧。”
四人坐下後,張強看了看蘇晚和沈辭,問林小語:“這兩位是?”
林小語介紹道:“這是蘇姐,她是我在陸氏的同事,也在查我哥的事。這是沈辭,是她朋友。”
張強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小語,你哥的事,我一直沒敢告訴你真相。”他說,“因為我怕……怕你也出事。”
林小語握緊拳頭:“強哥,我哥到底是怎麽死的?”
張強深吸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這是他臨死前交給我的。”他說,“裏麵是他收集的證據。”
U盤靜靜地躺在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它。
蘇晚問:“裏麵是什麽?”
張強搖搖頭:“我沒看過。他交給我時說,如果他出了事,就把這個交給能信任的人。但他也說了,這個東西很危險,讓我不要輕易開啟。”
林小語顫抖著手拿起U盤:“我哥他……他有沒有說別的?”
張強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他出事前幾天,來找過我。”他的聲音低沉,“他那時候很興奮,說他找到關鍵證據了,能扳倒那些人。我問他是什麽人,他不肯說,隻說那些人很厲害,讓我不要管。”
“我當時沒當回事,以為他隻是發現了公司的一些貓膩。”張強歎了口氣,“可沒想到,沒過幾天,他就……”
他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林小語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
蘇晚問:“你知道他查的是什麽嗎?”
張強點點頭:“他後來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說了幾句很奇怪的話。他說,‘陸明遠隻是小角色,背後還有人。那個代號K的人,纔是真正的黑手’。”
蘇晚心頭一震。又是K。
“他還說別的了嗎?”
張強想了想:“他還說,那個K對蘇家的東西誌在必得,好像是什麽協議。他讓我轉告小語,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她,就把這個U盤交出去。”
他看向林小語:“小語,我一直沒敢告訴你,是因為我怕。那些人連你哥都能殺,殺我們還不是易如反掌?可你剛纔打電話給我,說你一直在查你哥的事,說你不怕死……”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我想,你哥應該會為你驕傲。”
林小語終於忍不住,趴在桌上無聲地哭起來。蘇晚輕輕拍著她的背,什麽都沒說。
沈辭開口問:“你願意跟我們回去做證人嗎?”
張強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我不去。我有老婆孩子,我不想讓他們也陷入危險。這個U盤給你們,就當是我幫強子做的最後一件事。”
蘇晚理解他的顧慮,點點頭:“謝謝你,張哥。這就夠了。”
離開餐館後,林小語一直緊緊攥著那個U盤。
“蘇姐,”她的聲音沙啞,“我們現在回去嗎?”
蘇晚看了看天色:“先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去。”
沈辭點點頭,發動車子,往縣城唯一的一家賓館駛去。
晚上,蘇晚和沈辭、林小語聚在房間裏,準備檢視U盤裏的內容。
沈辭把自己的膝上型電腦拿出來,插上U盤。裏麵隻有一個音訊檔案,命名很簡單:證據。
蘇晚看了林小語一眼,點開了檔案。
沙沙的電流聲過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來——是林強。
“我叫林強,是陸氏集團供應鏈部門的員工。如果你們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林小語的眼淚又流下來,但她死死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我在工作中發現,陸氏的供應鏈賬目有問題。有一批原材料的采購價比市場價高出三成,而供貨商是一家剛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我追查後發現,那家小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陸明遠的遠房親戚。”
“我把這個發現匯報給上級,卻被壓了下來。我不甘心,繼續追查。結果我發現,這不是個例,而是一個巨大的利益鏈條。陸明遠通過虛報采購價,把公司的錢轉進自己的口袋,每年至少幾千萬。”
錄音裏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
“更可怕的是,我發現這件事背後還有人。那個人叫‘K’,我查不到他的真實身份,但我知道,他是陸明遠的幕後老闆。所有的錢,最後都流向了K的海外賬戶。”
“我本來想報警,可我發現,警方裏也有他們的人。我走投無路,隻好錄下這段錄音,交給我的好朋友張強。如果我出了事,希望這段錄音能成為證據,讓那些人為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
錄音到這裏,林強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了一句話。
“小語,我的妹妹,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不要為我報仇。好好活著,替我看這個世界。”
錄音結束。
房間裏一片死寂。
林小語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蘇晚抱住她,自己也紅了眼眶。這個從未謀麵的林強,和她父親一樣,都是因為追查真相而被害死的人。
沈辭默默地關上電腦,站起身走到窗邊,留兩個女人在房間裏。
過了很久,林小語的哭聲漸漸平息。她抬起頭,看著蘇晚。
“蘇姐,我們一定要把那些人揪出來。為了我哥,也為了你爸。”
蘇晚鄭重地點頭:“我答應你。”
窗外夜色沉沉,遠處有幾盞燈火在閃爍。這座陌生的小縣城裏,兩個失去親人的女人,因為共同的仇恨,緊緊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