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午後的陽光透過陸氏集團檔案科的百葉窗，在堆積如山的舊檔案上投下斑駁光影。蘇晚正低頭整理行政檔案，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實則注意力全在桌下的手機上 —— 溫阮剛發來蘇振海近期頻繁出入私人銀行的訊息，與週三偷聽到的 “協議” 線索隱隱呼應。
“吱呀” 一聲，檔案科的門被輕輕推開，一股甜膩的梔子花香湧了進來。
“晚晚，我終於找到你了。”
蘇柔站在門口，一身嫩粉色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長發披肩，眼眶微紅，手裏提著一個香檳色絲絨禮盒，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專程來求和的模樣。她在樓下問了三個同事才找到檔案科，此刻臉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愧疚。
蘇晚抬眸，指尖不動聲色地鎖屏手機，語氣平淡無波：“有事？”
她的疏離讓蘇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楚楚可憐的模樣，提著禮盒快步走到辦公桌前，輕輕放在桌角，手指絞著裙擺：“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當初我太膽小，一聽說陸總殘疾暴戾，就嚇得連夜逃了婚，害你替我嫁進陸家受委屈。” 蘇柔的聲音帶著哽咽，眼底泛起水光，“這幾個月我在鄰市天天失眠，心裏實在過意不去，特意回來看看你。你在陸家還好嗎？陸總他…… 有沒有為難你？”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蘇晚的神色，目光掃過她的衣著、辦公桌，甚至隱晦地瞟向電腦螢幕，試圖從細節裏判斷她在陸家的處境。
蘇晚看著她拙劣的演技，心中冷笑。當初蘇柔逃婚時，可是在朋友圈暗戳戳發過 “寧死不嫁殘廢” 的動態，如今卻裝起了愧疚，無非是聽說她在陸家站穩腳跟，還進了陸氏工作，心裏不平衡罷了。
“挺好的。” 蘇晚拿起桌上的鋼筆，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陸總待我尚可，陸家上下也沒人敢怠慢。畢竟是明媒正娶，總不至於讓我受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 蘇柔鬆了口氣似的拍了拍胸口，隨即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掃過桌上的檔案堆：“晚晚，你竟然在陸氏上班？還是檔案科？這工作會不會很枯燥？我看你桌上堆了這麽多舊資料，是在查什麽重要東西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裏帶著明顯的試探，顯然是想打探她工作的真實目的。
蘇晚心中瞭然，蘇柔此來絕非單純道歉，而是受了蘇振海或陸明遠的指使，來摸清她在查什麽。她不動聲色地將桌上的檔案往旁邊攏了攏，遮住標注著 “2018” 的邊角：“就是普通的檔案整理，領導讓清理積壓的舊資料，沒什麽重要的。”
“原來是這樣。” 蘇柔點點頭，又拿起桌上的禮盒，小心翼翼地推到蘇晚麵前：“這是我給你帶的禮物，一款新出的香水，前調是你以前最喜歡的柑橘味。你在陸家難免要出席場合，用得上這些。”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語氣帶著討好：“晚晚，以前都是我的錯，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我們畢竟是姐妹，雖然爸媽不在了，我們該互相照應才對。”
提到 “爸媽”，蘇晚的眼神冷了幾分。眼前這個女人，倒有臉提 “互相照應”。
“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 蘇晚合上鋼筆，起身準備送客，“我還有工作要忙，這些檔案今天必須整理完，就不招待你了。”
被下了逐客令，蘇柔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又掩飾過去：“好，那我不打擾你工作了。晚晚，你要是在陸家受了委屈，或者在公司遇到什麽難題，一定要告訴我，我一定幫你。”
她臨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桌上的檔案堆，像是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子裏，才依依不捨地轉身離開。
蘇晚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立刻拿起那個香檳色禮盒。禮盒做工精緻，邊角縫裏卻隱約露出一絲紅色光點。她冷笑一聲，找來回形針，小心翼翼地撬開禮盒底部的夾層，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錄音筆赫然在目，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原來如此，送禮物是假，竊聽纔是真。
她按下錄音筆的關機鍵，將其放進抽屜深處，與母親的玉簪放在一起。剛整理好痕跡，沈辭就推門進來，神色凝重：“蘇小姐，陸總讓我來告訴你，蘇柔離開大廈後，上了陸明遠的車，兩人在車裏交談了將近二十分鍾，看起來聊得很投機。”
“意料之中。” 蘇晚並不意外，“她來這裏就是為了打探我在查什麽，還在禮物裏藏了錄音筆。看來陸明遠和蘇振海已經聯手，把蘇柔也拉進了局裏。”
沈辭眼底閃過一絲怒意：“要不要我現在去把錄音筆銷毀，再給蘇柔一點教訓？”
“不用。” 蘇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這枚錄音筆，說不定能成為我們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