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蘇振海狠狠摔碎手機,他的臉因暴怒而變得扭曲:“孽障!蘇柔那個白眼狼,居然逃婚了!”
一句話,讓整個宴會廳死寂。
在蘇家別墅內,一場精心籌備的聯姻晚宴,正以最荒唐的方式走向崩塌。
蘇晚站在陰影裏,洗得發白的棉麻長裙,與滿屋高定禮服格格不入。
她垂著眼,長睫掩去眸中寒芒,安靜得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在蘇家,她是父母雙亡的養女,是寄人籬下的外人,是隨時可以被推出去擋刀的棋子。
今晚本該是蘇家嫡女蘇柔,嫁入頂級豪門陸家的訂婚夜。
全城都知道,陸氏掌權人陸沉淵半年前車禍致殘,性情暴戾陰鬱,傳聞早已病入膏肓,活不長了。
可即便如此,能攀上萬眾敬畏的陸氏,依舊是蘇家擠破頭也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明天婚禮,吉時已定,媒體就位,陸家那邊步步緊逼——而蘇家,拿不出新娘了。
“家主,現在怎麽辦?陸家若是發怒,我們蘇家會直接從申城消失!”
“慌什麽!”蘇振海壓著怒火,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死死釘在蘇晚身上。
那眼神,冰冷、貪婪、毫無親情。
蘇晚緩緩抬眸。
她早該猜到。
十幾年的欺辱、掠奪、利用,早已讓她看透這一家人的真麵目。父母留下的公司被霸占,房產被侵吞,她忍辱偷生,隻為等一個複仇的機會。
現在,機會送上門了。
“蘇晚,”蘇振海大步上前,語氣帶著不容反抗的強勢,“明天你替蘇柔,嫁去陸家。”
滿室嘩然。
“讓她代嫁?這不是把人往火坑裏推嗎?”
“陸沉淵又殘又凶,嫁過去跟守活寡有什麽區別!”
“蘇振海也太狠了,好歹也是名義上的侄女……”
嘲諷、同情、幸災樂禍,無數目光紮在蘇晚身上。
蘇振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幾乎捏碎骨頭:“別給我裝啞巴!蘇家養你十幾年,該你報恩了。你母親那支玉簪還在我手裏,不答應,我現在就扔了它,再把你扔出申城!”
母親的遺物。
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
蘇晚指尖微緊,眼底卻沒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道明豔張揚的身影闖了進來,紅色吊帶裙配黑西裝,長發微卷,眉眼又辣又颯。
“蘇振海,你要點臉!”
是溫阮。
蘇晚從小到大唯一的閨蜜,如今圈內最鋒利的新銳律師,嘴毒心狠,護短到極致。
她徑直衝到蘇晚身邊,一把甩開蘇振海的手,將人護在身後:“逼人家女兒替嫁,你也配當長輩?蘇柔不敢嫁的火坑,你讓晚晚跳?真當我們沒人撐腰?”
蘇振海臉色鐵青:“溫阮,這是我們蘇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外人?”溫阮冷笑,“從今天起,蘇晚的事,就是我的事。她不願意,誰也逼不了。”
所有人都以為,蘇晚會借著台階拒絕。
可下一秒,少女清淡的聲音響起。
“我嫁。”
溫阮一愣,猛地回頭:“晚晚!你瘋了?那是陸沉淵!”
蘇晚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平靜地看向蘇振海:“我嫁,但我有條件。”
“第一,立刻把我母親的玉簪還給我。第二,把蘇柔名下所有蘇氏股份轉給我。第三,不準再以任何理由幹涉我的事。”
蘇振海怒極:“蘇晚,你敢跟我談條件?”
“你沒有選擇。”蘇晚抬眸,清冷的眉眼第一次露出鋒芒,“明天婚禮,你要麽讓我風風光光嫁,要麽等著蘇家給陸沉淵陪葬。”
她算準了他走投無路。
蘇振海盯著她那雙與年齡不符的銳利眼眸,咬牙切齒:“好!我答應你!”
一場荒唐的代嫁,就此敲定。
賓客散去,別墅終於安靜。
溫阮跟著蘇晚回到那間狹小破舊的房間,一進門就急了:“你到底想什麽?真要往火坑裏跳?”
蘇晚關上房門,臉上所有溫順盡數褪去,隻剩下冷冽決絕。
“不是跳火坑,是入局。”她走到窗邊,望著陸家所在的方向,眸底翻湧恨意,“陸沉淵是殘疾還是魔鬼,我不在乎。隻有嫁進陸家,我才能拿到權力,查清我父母當年被害的真相,奪回被蘇家搶走的一切。”
溫阮一怔,隨即懂了。
她眼中閃過心疼,隨即化為堅定:“好,你要複仇,我陪你。我是律師,證據、官司、撕人,我全包了。”
“陸沉淵那邊我幫你查,蘇家這群雜碎,我幫你一起收拾。”
蘇晚心頭一暖。
十幾年黑暗,唯有溫阮是她的光。
蘇晚不忍溫阮替她冒險,拿出手機,撥通加密號碼,聲音冷靜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