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立的引導下,激烈爭吵的畫麵浮現在了眼前。
周朗鼓起勇氣看向韓立指的脖頸部位,淤紫清晰可見。
“我承認,我的確掐過媛媛的脖子。”
“但是我絕對沒有殺她!”
按照周朗的交代,6月22日傍晚時分,夏媛媛穿戴整齊後準備去醫院值夜班。
她的夜班時間是晚上6點到第二天的早上6點。
“我當時正在吃晚飯,準備去夜市擺攤兒。”
隨著回憶,四天前的場景緩緩在周朗眼前展開。
夏媛媛整理著連衣裙的係帶,透過鏡子看著周朗。
“要不你別擺攤兒了,去找個班兒上吧?”
這個話題他們不止一次談論過了,周朗耐著性子說:“我擺攤兒不挺好的嘛?”
“等掙了錢再開店,我也是為了以後給你更好的生活。”
夏媛媛忍不住回頭懟道:“可是你都擺了一年的,才賺了多少錢?”
“每天熬到半夜,不僅累還沒前途。”
周朗將筷子一撂,拉下臉來:“當初是你鼓勵我去擺攤的,現在又嫌我賺的少了?”
夏媛媛也有些生氣:“那你不是擺攤的料,你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認識咱們的人都咋說你,你知道嗎?”
“他們都說你混日子吃軟飯!”
兩人話趕話,就這樣你來我往的吵了起來。
不僅開始翻舊賬,話也越說越難聽。
“啪——!”
周朗那點兒卑微的自尊心被踐踏,怒不可遏的一巴掌甩了出去,將夏媛媛打倒在地上。
“周朗,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就不該跟你在一起!”
一句話似乎就將兩人交往中的美好全都抹殺了。
周朗火氣上湧,趁勢騎到了夏媛媛的身上,狠狠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這個指紋應該就是那時候留下的。”周朗懊悔不已。
“可我真的沒有掐死她。”
“不信你們可以問媛媛的同事,她當時帶了條絲巾擋住脖子去上班了。”
“還說一定要跟我分手……”
“打那兒之後她就沒回來過。”
觀察室裡,沈越聽到此處幾乎可以確認,他們抓錯人了。
周朗的口供也能解釋的通,為什麼夏媛媛失蹤三天,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或許他以為夏媛媛一怒之下,再也不會回去了。
結合護士和周朗的口供,沈越梳理著時間線。
6月22日傍晚,夏媛媛頂著被扇的臉去值夜班,被同事看到。
6月23日早上下班後,她就再也沒去醫院上班,而且還給護士長發了資訊請假。
那之後夏媛媛的手機關機,徹底失去了聯絡。
她應該是6月23日下班之後失蹤,然後遇害的。
所謂的請假簡訊,也不過是兇手拖延時間的障眼法。
今天是6月26日,23日的時候夏媛媛的四肢被砍斷,這也與方圓的屍檢結論相符。
在那之後,她又存活了近三天,在6月25日晚上8點-9點之間死亡。
兇手或許是看到了她脖頸上的扼頸痕跡,順勢而為。
砍斷她的脖子,目的就是破壞痕跡,擾亂警方的視線。
他們中了兇手的圈套了!
想到這裡,沈越立刻聯絡了韓立,告訴了他自己的想法。
為了確保萬一,韓立還是連夜找人調取了周朗所住小區的監控,核實了夏媛媛的行蹤。
確認其在22日傍晚離開住所後,再也沒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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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朗因為心情不好,從吵架那天開始就窩在家裡,一直沒出去過。
陸子野洩氣道:“靠,還以為快要破案了呢。”
“沒想到這都能抓錯。”
沈越安慰他:“起碼排除了死者脖子上的指紋痕跡。”
“當疑點被一點點解開的時候,真相就已經觸手可及了。”
韓立讚賞的看他一眼:“小沈說的對,這纔是個開始!”
“走吧,方局組織開案件碰頭會。”
“大家把手中的線索都集中一下,討論討論。”
——————————————————
巨山區刑警大隊,二樓大會議室。
此時,所有值班的刑警全都集中在了裡麵,坐在首位的是半夜接到通知急吼吼趕過來的方局。
方局麵色嚴肅,看人到齊後說道:“開始吧。”
方圓點點頭,率先走上了會議室的前方講台,插上優盤。
正前方的投影上,立刻出現了一具被拚接起來的年輕女屍。
女屍身體**,在將血汙清理乾淨後,可以看到四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
方圓介紹說道:“死者夏媛媛,女性,今年25歲。”
“進一步檢查後,確認其沒有遭受侵犯。”
“除了之前案發現場做出的初步屍檢結果外。”
“我發現死者的手腕和腳踝處有被捆綁的痕跡,四肢也有多處抵抗摩擦傷。”
“此外,死者四肢存在被動物撕咬的痕跡。”
“從齒痕判斷,應該是某種大型犬科動物。”
“死者的死亡原因,確認為機械性窒息。”
“嘩——!”
此話一出,會議室裡一片嘩然。
這一條條的線索太具有衝擊性了。
“什麼意思,是說兇手先是砍掉了死者的四肢,然後拿去喂狗……”
“死者在失去四肢,失血過多、感染等情況下苟延殘喘了兩天,然後又被掐死的。
“實在太殘忍了……”
然而,這跟酷刑似的殺人方式還遠沒有結束。
方圓再次切換圖片,畫麵中出現了軀幹上四肢創口的特寫。
這也是之前在車禍現場,因為模糊不清方圓難以判斷的地方!
隻見被鋸子切割得參差不齊的創麵邊緣,存在著一段又一段的黑線。
那黑線圍繞創口一圈,間隔均勻有序,將創麵收到緊繃,皮肉都被勒得有些變形。
而創麵血肉的顏色也很奇怪,呈現焦黃色和棕褐色。
陸子野蹙眉:這肉的顏色有些眼熟……
方圓繼續說道:“這些黑線是外科縫合線,不可吸收線,常用於縫合麵板。”
“而創麵的焦黃色則是被烙燙之後留下的痕跡。”
陸子野反應過來:靠,跟牛排下鍋時產生的美拉德反應一樣!
死腦子,別亂想,打住打住!
陸子野不斷給自己催眠,刑警們也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外科縫合線?這兇手把受害者手腳砍了後,還對傷口進行了縫合?”
“話說烙燙不是古時候用來給傷口止血的方法嗎?”
“又是縫線,又是止血的,這兇手到底想幹嘛!”
沈越眼前模擬出兇手行兇的場景。
對方拿起手中的鋼鋸,在死者的哀嚎中鋸斷了她的四肢。
麵對著汩汩流血的四肢,對方的心中一陣暢快,可又不想這麼快取人性命。
沈越不禁呢喃道:“他這樣……好像是在做人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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