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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未出生靈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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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城市大多已沉入睡眠。街燈在潮濕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偶爾有計程車駛過,濺起細密的水花。林守易將車停在距離紅星醫院兩個街區外的路邊,背上裝備包,徒步走向那片被遺忘的黑暗。

他選擇了步行,一方麵是為了不驚擾可能棲身在附近的流浪者,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讓自己逐步調整狀態。越是靠近靈異能量場,越需要心境的平穩與感知的敏銳。夜風帶著初冬的寒意,穿透外套,他卻感到體內有一股溫熱的流動——那是多年修煉所積累的靈能,在感知到異常場域時自然產生的回應。

這一次,他做了更充分的準備。除了基礎裝備,他還帶了一台經過特殊改裝的環境能量記錄儀。這台儀器不僅能捕捉電磁異常,還能通過內建的晶體共振模組,分析環境中更微妙的“靈性波動”頻率和強度。儀器表麵覆蓋著暗啞的金屬塗層,表盤上除了常規指標,還有一圈刻著古老符號的刻度,那是他自己根據經驗標注的“情緒能量譜”。

他還帶了一副特製耳機,外殼用桃木製成,內部線圈纏繞著銀絲,能將常人無法聽見的超低頻振動,轉換為人耳可辨的聲音訊率。耳機線連線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訊號處理器,上麵有多個調節旋鈕,可以精細過濾雜波,聚焦特定頻段。

此外,裝備包內側口袋還有一小瓶“清心露”,由蒸餾水浸泡薄荷、迷迭香、少許檀香木屑和經過月光淨化的水晶碎末製成。必要時塗抹在太陽穴和眉心,能有效保護靈台清明,抵禦強烈情緒投射或意識幹擾。這是他師父傳下來的古方改良而成,在許多次危險任務中救過他。

白天的發現讓他意識到,這些“未出生靈”並非散亂的個體,而是在漫長歲月中,因相似的命運和共同的情緒,形成了某種奇特的“集體意識”。它們的記憶、渴望、悲傷在狹小的空間裏相互碰撞、交融,產生了類似“共鳴腔”的放大效應。要解決這個問題,不能僅靠外部觀察和物理幹預,必須深入內部,與這個集體意識建立某種溝通,理解它們真正的“訴求”,以及它們與外界(尤其是孕婦)互動的內在邏輯。

夜色中的醫院比白天更加陰森詭譎。殘缺的月亮偶爾從快速移動的烏雲縫隙中露出慘白的麵容,將破碎窗戶的陰影扭曲地投射在雜草叢生的院子裏,如同怪物的爪牙。手電的強光柱刺破黑暗,卻更襯托出周圍深不見底的幽暗。他從側邊缺口鑽入,踩過濕漉漉的荒草時,能聽到自己清晰的腳步聲和遠處若有若無的、類似風吹過狹窄縫隙的嗚咽聲。

一樓的奶腥味似乎比白天更濃鬱了一些,不再是淡淡的暗示,而成了一種明確的、無法忽視的存在。更詭異的是,空氣中開始飄蕩起極其微弱的旋律片段,像是老舊的音樂盒發條將盡時發出的斷續音符,又像是從很深的水底傳來的哼唱。那旋律確實是《月兒明》的調子,但節奏緩慢得不自然,時斷時續,彷彿一個極度疲憊的人勉強哼出的記憶殘片。

林守易沒有在一樓停留,徑直走上二樓。木質樓梯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灰塵在光柱中瘋狂舞動。產房的雙開門虛掩著,門縫裏透出一絲比周圍更深的黑暗。

他推開門,熟悉的空蕩房間再次映入眼簾。但這一次,他敏銳地察覺到,房間中央那片區域的“空氣質感”有所不同——彷彿密度更高,光線在那裏發生了微不可察的偏折。能量記錄儀剛一開啟,指標就猛地向右擺動,幾乎打到盡頭,然後開始持續地、高頻地顫動。螢幕上,原本平滑的基線瞬間被複雜的波形淹沒,圖譜劇烈跳動著,像一顆瘋狂搏動的心髒。

基礎頻率穩定在8-13赫茲之間,這是人腦處於放鬆、冥想或淺睡狀態時的α波範圍,也常常與靈體活動、深層潛意識的活躍相關。但在這個基礎頻率之上,疊加了無數細微的、難以計數的諧波和雜波。這些次級波動頻率各異,強度不一,有些尖銳如針,有些綿長如絮,共同構成了一幅極其複雜、充滿矛盾情感的“能量交響樂”圖譜。記錄儀內建的熱敏印表機開始嘶嘶作響,吐出的紙帶上,曲線交錯如同密林。

林守易調整呼吸,讓自己進入更深的專注狀態,然後戴上了特製耳機。旋動調節鈕,起初傳入耳中的是一片沙沙的白噪音,混雜著儀器本身的電流聲和建築材料的低頻共振。他閉目凝神,手指極其緩慢地微調著頻率和濾波引數。

漸漸地,一些有規律的振動從噪音背景中分離出來。不是單一的歌聲,而是……多聲部的合唱。有輕柔的女聲,彷彿母親在搖籃邊的低語;有純淨的童聲,帶著未經世事的空靈;甚至還有類似胎兒心跳的“咚、咚、咚”節奏作為沉穩的底音,那節奏緩慢而有力,帶著原始的生命脈動。旋律毫無疑問是那首老搖籃曲《月兒明》,但歌詞模糊不清,音節粘連,更像是在用純粹的情緒、用超越語言的共鳴在進行哼唱。悲傷是主調,但其中又夾雜著渴望、依戀、困惑,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對溫暖記憶的追尋。

他閉上眼睛,徹底放開靈視的屏障。

刹那間,房間“活”了過來。

數百個、數千個……甚至更多的微小光點充斥了整個空間。它們不再是白天看到的相對靜態的漂浮,而是充滿了動態的生命感。有的像水母般優雅地收縮舒展,有的如螢火蟲般快速穿梭,有的則聚整合團,緩緩旋轉。每個光點都散發著獨特的、微弱的“情緒色彩”——有的是幽藍的悲傷,有的是淡粉的渴望,有的是灰白的迷茫,還有極少數帶著暗紅的創傷印記。

它們明顯感知到了他的再次到來,也感知到了他帶來的儀器發出的、不同於自然能量的微妙擾動。一些較為“大膽”或“好奇”的光點開始試探性地靠近,在他身體周圍盤旋,如同深海魚群觀察著闖入者。它們沒有攻擊性,反而傳遞來碎片化的資訊流,不是通過聲音,而是直接投射進他的意識層,引發共情般的感受:

‘媽媽……為什麽不要我?是我……不夠好嗎?’

‘差一點……隻差一點點……我就能看見光了……就能呼吸了……’

‘想看看太陽是什麽顏色……想聞聞媽媽說的花香……’

‘這裏……好冷……好黑……沒有心跳聲陪我……’

‘愛我好嗎?哪怕隻有一瞬間……讓我知道……被愛是什麽感覺……’

這些資訊沒有完整的句子結構,更像是強烈情感的直接顯化。悲傷,濃烈如墨,但並不包含對具體物件的怨恨;渴望,熾熱如火,卻不帶有強求的霸道;遺憾,深重如淵,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種近乎“理解”的寬容。林守易緩緩釋放自己的意識,像張開一張無形而溫和的網,將自己的意念清晰地傳遞出去:平和、接納、專注的傾聽,不帶評判,不帶預設。

“我聽見你們了。”他的意識之音在靈性層麵清晰回蕩。

整個房間的能量場彷彿凝固了一瞬。所有光點的運動都停滯了,連那中央的旋渦也似乎減緩了旋轉。緊接著,如同被磁石吸引,光點們從四麵八方緩緩湧向他,但不是攻擊,也不是吞噬,而是像一群無依的孩子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傾聽、能夠理解的大人,帶著依賴和傾訴的**圍攏過來。資訊流變得更清晰,也更密集,如同涓涓細流匯成溪水:

它們來自不同的時代,時間跨度極大。最早的一些,氣息古老而微弱,彷彿還帶著上世紀中葉特有的質樸與塵埃感,可能源於醫院建成初期的醫療條件限製或戰亂動蕩。最新的一些,則躍動著近幾年的頻率,甚至能模糊感知到現代醫療器械的能量殘留和當代人更複雜焦慮的情緒碎片。未能誕生的原因五花八門:自然流產的無奈,醫療性終止妊娠的艱難抉擇,宮外孕的突發危機,胎停育的無聲告別,因母親罹患重病無法繼續妊娠的忍痛割捨,因極端貧困、無力撫養而被迫放棄的絕望,因胎兒診斷出嚴重畸形、為免其未來受苦而做出的痛苦決定……每一個原因背後,都是一個家庭的一段隱秘傷痛。

但在這個特殊的、由“誕生”與“未誕生”能量交織而成的場域中,這些具體的、社會意義上的“原因”被極大地模糊了、淡化了。強烈的共同命運——未能跨過那道生命門檻——壓倒了個體差異。它們共享著同一份“未完成”的永恒遺憾,同一份對“誕生體驗”——那第一聲啼哭、第一次擁抱、第一縷陽光——的本能嚮往。在這裏,它們不再是某個具體的、有名有姓(或本應有名有姓)的“孩子”,而是“未能誕生”這一生命狀態本身的集體顯化,是無數個“可能性”坍縮後留下的共同回響。

林守易注意到,光點群中有極少數散發著與眾不同的波動。它們的“光”更暗淡,邊緣帶著不穩定的、顫動的鋸齒,顏色偏向暗紅或深紫。情緒投射中混雜著尖銳的恐懼、被壓抑的憤怒、以及更深的創傷與斷裂感。這些是那些因暴力、強迫、非自願的殘酷原因而未能誕生的靈體碎片。它們承受了額外的、源自惡意的痛苦。但令他驚訝的是,即便是這些帶著“戾氣”的個體,在這個龐大的集體中,也並未走向極端或試圖主導。相反,它們似乎被集體中那種更為龐大、更為純粹的悲傷與渴望所包裹、所安撫。集體的情感像一片深沉而包容的海洋,吸納並緩和著所有個體的尖銳痛楚,將極端的情緒逐漸磨平棱角,融入共同的基調。

“你們為什麽呼喚孕婦?”林守易在意識中清晰地提出這個核心問題,同時保持高度的感知開放,準備接受任何形式的回答。

一陣複雜的情緒漣漪在光點群中蕩開,如同無數石子同時投入靜湖。各種感受交織、碰撞、融合,最終匯聚成一些相對清晰的“意識簇”:

‘她們……離那扇門最近……生命正在她們體內孕育……那通道是溫暖的、鮮活的……’

‘她們的身體裏……有和我們當初相似的生命鼓動……心跳的節奏……能與我們殘留的頻率共鳴……所以……能聽見我們微弱的聲音……’

‘想告訴她們……生命……很珍貴……來之不易……請一定……好好珍惜擁有的……’

‘不要輕易放棄……但如果必須做出選擇……請一定……慎重……帶著最大的愛與思考……尊重生命……’

‘但也……尊重選擇……每個媽媽……都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艱難和考量……我們……好像也能感覺到那些……’

最後這一簇意識,讓林守易的意識產生了明顯的震動。他原本的預設中,這些因未能誕生而聚集的靈體,其執念很可能集中於對“出生權利”的絕對強調,甚至可能包含對做出不同選擇的母親的潛在譴責或怨念。但此刻他感受到的,卻是一種矛盾而痛苦的清醒,一種超越了簡單生物本能的、近乎悲憫的認知。

由於長期聚集在這個強烈的“誕生能量場”中,這些靈體碎片不僅共享情緒,似乎也開始在無意識**享某種模糊的“認知”或“經驗”。它們像海綿一樣,吸收著這座建築牆壁裏、空氣中殘留的無數生命故事的能量印記:不僅僅是順利分娩時爆發的喜悅與希望,也有麵對艱難抉擇時父母的痛苦與眼淚,有醫護人員專業操作下的冷靜與偶爾閃過的歎息,有家庭商議時的爭吵與沉默。它們被動地感知到,生育在現代人類社會,是一個極其複雜、充滿現實考量、倫理困境、情感糾葛和個體差異的選擇。它們本能地、強烈地渴望生命,但同時也隱約“理解”(或者說,吸收了環境中大量關於“理解”、“無奈”、“抉擇重量”的情緒資訊)那份選擇的千鈞重量。

它們呼喚孕婦,一方麵是出於靈性本能,對“誕生通道”的親近與嚮往,是一種想要靠近生命源頭的本能驅動;另一方麵,似乎是想用自身的存在,作為一種提醒,一種見證,一種沉默的訴說:每一次生育選擇都事關一個潛在生命的全部可能,請慎重,請珍惜,但……也請尊重每位女性自己麵對現實、權衡利弊後做出的決定。它們像是在用集體的悲傷低語:我們在這裏,我們未能到來,但我們希望你們的到來(或選擇),是基於充分的愛、思考與尊重。我們不怨恨,我們隻是……遺憾,並希望你們的遺憾能少一些。

這是一種何等複雜而深刻的狀態!林守易感到胸口發緊,靈性層麵的共情讓他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他緩緩摘下耳機,在空蕩、黑暗、卻充滿無形存在的產房中沉默了許久。手電光柱靜靜照在對麵牆上的母嬰壁畫上,那群白鴿在微弱抖動的光線下,彷彿有了輕微的顫動。他原本以為這隻是一次相對明確的“靈異事件處理”:定位異常能量源,分析其性質與危害,然後采取淨化、疏導、安撫或必要時的封印等措施。但現在,他麵對的遠遠不止是“靈異”。這是一個活生生的、由無數悲劇與選擇交織而成的生命倫理實體化困境。這些靈體是“可能性”的幽靈,是未被選擇的道路在時空中的回響,是懸停在“是”與“否”之間的永恒疑問,是人類關於生命意義、自主權利與命運偶然性的集體潛意識投射。

如何“處理”?

粗暴地進行大規模超度或能量淨化?那等於強行抹去這些“可能性”存在的所有痕跡,否定那些未能誕生的生命潛力所代表的一切複雜情感、倫理思考和曆史真實。這不僅是靈性上的不尊重(它們並無主動害人之意),也可能在能量層麵引發不可預料的劇烈反彈——如此龐大而深刻的集體執念,若被強行打散,其釋放的能量和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難以估量。

嚐試去“滿足”它們的願望?那更是荒謬、危險且違背根本倫理。這等於直接幹涉現實世界的生育自主權,可能誘使脆弱的孕婦產生不理性的行為或幻覺,甚至可能為極少數能量尋求“附身”或“占據”提供契機,造成現實中的悲劇。這完全違背了他工作的基本原則:守護生者的安寧,尊重現實的法則。

就在他沉浸於這沉重而複雜的思考,權衡著各種可能方案的利弊時,放置在產床殘架上的能量記錄儀突然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波形圖變得極度紊亂,各條曲線瘋狂跳躍、糾纏,指標像發瘋一樣左右劇烈擺動,儀器外殼甚至開始微微發燙。林守易猛地抬頭,靈視中,房間中央那個原本緩慢旋轉的能量旋渦正在瘋狂加速!所有光點都像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朝著旋渦中心瘋狂湧去!原本相對平和的情緒波動瞬間變得焦躁、不安、恐懼,甚至帶著一絲被背叛的憤怒!

它們感知到了他意識深處關於“處理”、“解決”、“權衡”的理性念頭。哪怕這念頭不帶惡意,隻是職業性的思考,也觸發了這個敏感而脆弱的集體意識的深層焦慮。它們害怕被“解決”,害怕被“清除”,害怕這唯一的、能夠被某些生者隱約感知到的存在方式,也被徹底剝奪。漫長的等待和沉默,讓它們對外界的任何“處置意圖”都充滿了不信任和恐懼。

林守易立刻收斂心神,將全部意識集中,釋放出更強烈、更明確、更具安撫性的意念波,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投下一塊定錨之石:“安靜!停下來!聽我說!”

他的意念清晰、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誠意:“我不是來消滅你們的!我來到這裏的目的是理解,是尋找!我在尋找一種方式,讓你們的存在得到應有的承認,讓你們的聲音能夠被更多人理解和傾聽,同時不傷害任何現實中的生命,不幹涉任何人在現實世界中做出的艱難選擇!我們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

躁動的光點漩渦速度微微減緩,但那種強烈的不安和警惕依然如濃霧般彌漫在空氣中。無數個微小的意識“注視”著他,等待著他更具體的解釋。

“我需要真正理解你們,才能真正幫助你們,找到那個對你們、對生者都好的方法。”他繼續傳遞資訊,意識中浮現出尊重、探索和承諾的意象。“這需要時間,需要思考,也需要外界的智慧。給我一些時間。我承諾,會盡我所能,找到一種方法,讓你們不必再困守在這座日漸腐朽、充滿悲傷記憶的廢墟裏,以微弱而悲傷的歌聲去攔截和困擾路過的母親。而是能讓你們的‘存在’,你們所代表的一切,以另一種更有意義、更平和、更能被接納的方式,留在這個世界上,甚至……或許能帶來一些積極的回響。”

這一次,他感受到的反饋是複雜的。強烈的焦慮漸漸平複,但並未完全消失,轉化為一種深重的遲疑,其中夾雜著些許渺茫的期盼,但更多的是漫長失望累積而成的疲憊與謹慎。它們“聽”懂了他的意思,那並非驅逐或毀滅的宣言。但數十年來(甚至更久)的孤寂等待,無數次希望燃起又熄滅的經曆,讓它們不敢輕易相信任何承諾。最終,他感受到的是一種默許的等待,一種“暫且觀察”的消極配合。

林守易知道,初步的、脆弱的溝通已經建立,但距離真正的理解與可行的解決方案還非常遙遠。他需要更多的知識儲備——不僅是靈異領域的,還包括醫學、倫理、心理、社會學的視角。他需要找到那個幾乎不可能的平衡點——在紀念與放下之間,在承認與釋懷之間,在潛在生命的權利話語與女性身體自主的現代倫理之間,在個體傷痛與社會集體意識之間。

離開前,他從裝備包中取出五塊預先準備好的、經過他長期靈力滋養的淡藍色瑩石。這種石頭性質溫和,具有穩定和疏導能量的特性。他按照五芒星的方位(在西方神秘學中常用於保護與平衡),將瑩石輕輕放置在產房門口的地麵上,並不嵌入,隻是擺放。同時,他低聲吟誦一段簡短的守護咒文,不是封印咒,而是一個“緩衝結界”或“能量過濾器”的構築指令。這個結界的目的,是防止產房內過於強烈的、尤其是那種帶有明確呼喚和導向性的情緒能量波動無限製地外溢,幹擾到附近靈性敏感的人群(最典型的就是那些孕婦)。結界允許能量正常流動,保持場域的“呼吸”,但會對其中尖銳的、高頻的、帶有強烈執念指向的波動進行一定程度的阻尼、平滑和擴散,使其難以形成有效的“召喚”效應。

佈置完畢,他最後看了一眼房間。光點們重新恢複了較為緩慢的漂浮運動,中央的旋渦轉速也趨於平穩,那首無聲的、由無數情緒哼唱組成的合唱依然在持續,隻是似乎少了些許之前的急切與焦躁,多了一絲沉重而靜謐的等待意味。

走下樓時,他再次戴上耳機,將頻率調到最後記錄到的那段相對清晰的“合唱”波段。穿過雜音,他捕捉到一段凝聚度較高的意識波動,這一次,似乎有更成型的“詞語”意象浮現出來,並非聽覺上的聲音,而是直接烙印在他心底的理解:

“我們曾是萬千可能,如今是時光中的微弱回聲。

請記住我們曾存在過的痕跡,但不必為此背負沉重的枷鎖。

生命的抉擇之重,永遠隻在生者的肩頭與手中。”

林守易的腳步在破碎的樓梯上頓了頓,沒有回頭。這句話,像是這個飽經滄桑的集體意識對自身存在意義的總結,也像是對他、對所有生者的一句清醒而無奈的提醒。它承認自己的“過去性”和“回聲”屬性,不要求主導,隻祈求記憶;同時又將選擇的權柄和責任,清晰地交還給活著的人。

他知道,自己接下了一個沒有簡單答案、沒有先例可循、甚至可能沒有完美結局的委托。這不再是一次可以用傳統手段“解決”的靈異事件,而是一次深入生命倫理深淵、探索如何安放曆史傷痛與未來可能性的艱難旅程。他感到肩上的擔子異常沉重。

而時間,可能並不寬容。就在他坐進車裏,剛點燃引擎時,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是趙醫生發來的資訊:“林顧問,剛接到急診轉介,又有一位孕18周的孕婦報告了類似的夢境,細節高度吻合,情緒接近崩潰,有強烈的自毀傾向。我們已進行緊急心理幹預並通知家屬看護。我們是否需要考慮更緊急的物理隔離或醫療介入措施?情況似乎在擴散。”

林守易深吸一口冰涼的夜氣,回複道:“先盡全力進行心理支援與穩定,務必防止她前往實地,必要時可考慮短期住院觀察。我已有初步溝通和方向,但問題極其複雜。明天上午,希望能在我的住處召集一次小範圍、跨領域的緊急會議,我們需要醫學、倫理、心理多方智慧共同麵對。請通知鄭教授、劉主任。”

他放下手機,駛入深夜寂靜無人的街道。車燈照亮前方濕滑的路麵,而他的思緒,卻沉重地縈繞在那座廢棄醫院二樓東翼的產房裏,縈繞在那無數個微小、發光、承載著無盡遺憾與微弱期盼、等待著被恰當安放的“可能性”之上。會議的召開迫在眉睫,而每一個新出現的案例,都在為這個本就棘手的問題增添新的緊迫性與複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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