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的手段確實殘忍,她的瘋狂確實造成了無數傷亡。但她的初心未變,她想要的從來都是為人類提供一份能夠守護自己的強大力量。
隻是那條路,走得太偏,太暗,沾滿了血。
“最後我被大罪聯盟打敗了…”
潘多拉收回手,輕輕歎了口氣:“但你也避免了讓我遭受私刑的命運,現在我落得這個下場,是公正審判的結果,沒什麽好不滿的。”
她看著路西法,看著這個她親手養大的孩子,看著這個最終站在她對麵的戰士:“而且你不是覺得我是你母親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話都更有分量:“沒有哪個母親,會怨恨自己的孩子的!”
“謝謝你,博士!”
路西法走上前,從後方輕輕擁抱住潘多拉。那擁抱很輕,卻又很緊,帶著十六年來從未表達過的、複雜的感情
感激、愧疚、不捨,還有一份被理解的釋然。
“我向你發誓,隻要我一息尚存…”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卻堅定:“我就會跟大罪聯盟一起,守護好這個地球!”
潘多拉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緩緩放鬆下來。她沒有回頭,隻是輕輕抬起手,覆在他環抱自己的手臂上,拍了拍。
路西法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她依舊挺直的背影,然後轉身走向牢門外,腳步沒有停頓。
哢噠——
牢門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潘多拉依舊站在原地,背對著門,望著牆上那扇小小的透氣窗。窗外,那一小塊灰濛濛的天空,不知何時透出了一縷陽光。
她輕聲開口,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保重了,路西法…”
陽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映出眼角那一絲淡淡的、欣慰的弧度。
遠處的山穀深處,綠樹掩映,一道不起眼的合金門嵌在山體之中。門內,是寬敞明亮的走廊、裝置齊全的訓練室、舒適的居住區…
環境不比之前潘多拉提供的宿舍差,而且足夠溫馨,足夠安全。
路西法站在基地門口,望著那扇嶄新的大門。他就那樣站著,站了很久。門上的金屬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反射出他的影子。
“不進去嗎?”
利維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路西法轉過頭,看見她走到自己身旁,並肩而立。那雙藍色的眼眸裏沒有責備,隻有一種溫柔的關切。
“這裏…”
利維坦看著那扇門,又看向他,嘴角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也是你的家。”
路西法低下頭,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那些人。那些被他欺騙、被他傷害、被他親手關進地牢的人。
他真的還有資格,走進這扇門嗎?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瑪門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路西法抬起頭,看見那扇大門被緩緩開啟。瑪門站在最前麵,身後是大罪聯盟的所有成員。
“我向來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若真心改變,至少我還是願意給你一個機會的。”
“對!”
路西法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人群中衝了出來,一把抱住路西法的腿。
別西卜抬起頭,那雙圓圓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小臉上滿是認真:“不過‘傲慢’哥哥以後不可以再幹壞事咯,要做個好孩子!”
路西法低頭看著她,看著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喉嚨裏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是是是…”
他無奈地聳了聳肩,聲音有些沙啞:“我會做個…好孩子…”
“別以為你傷害了我們那麽多,欺騙了我們那麽久…”
一個炸雷般的聲音猛地響起,薩麥爾如同一陣風般衝到他麵前。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雙腳離地。
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近在咫尺,死死盯著他:“能這樣就算了!!!”
路西法沒有掙紮,他看著薩麥爾眼中的怒火,心中卻奇異地平靜:“我知道,你要怎麽報複我,我都認了。”
“那就這樣!”
砰——
薩麥爾怒吼著,舉起拳頭,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路西法的臉上。
雖然她控製了力度,但那一拳的力量依舊大得驚人,路西法的身體如同出膛的炮彈,向後倒飛出去。
哢嚓——哢擦——
轟——
路西法一路撞斷了好幾棵粗壯的大樹,速度卻絲毫沒有減緩,最後重重撞在一座小山的山體上。
整座山都震了一下,碎石崩飛,煙塵彌漫。
路西法倒在碎石堆裏,臉上流了不少血,身上的衣服在撞擊中破爛不堪,露出下麵青紫的淤傷。
但他動了動,沒什麽大礙。
薩麥爾跳到碎石堆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她伸出右手:“好了,就這樣吧!”
她的聲音依舊洪亮,卻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怒意:“來吧!這下我們就算扯平了!”
路西法看著她伸出的手,愣了一秒,難以置信地問:“就這樣?”
“當然!”
薩麥爾得意地笑了笑,那笑容張揚而坦蕩:“老孃就這脾氣!不服憋著!”
路西法看著她,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薩麥爾用力一拉,將他從碎石堆裏拉了起來。
“她就是這樣。”
貝爾格芬用念動力飄了過來,一邊飄,一邊抬起手,將沿途被路西法撞斷的樹木、砸出的坑洞,一點一點修複回原狀。
“誰惹她生氣,她就打誰。打爽了,氣就消了。”
他飄到路西法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還好吧?”
路西法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臉,點了點頭:“那你呢?你也要打我一拳嗎?”
貝爾格芬愣了一下,隨即聳了聳肩,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我嘛…她原諒你了,我也沒什麽好多說的了。”
他拍了拍路西法的肩膀,語氣輕鬆:“老實說,我本來就是個被拉進來的局外人。現在也沒什麽損失,還獲得了‘怠惰’之力,有什麽可怨恨的呢?”
他收回手,目光坦誠地看著路西法:“我也打算向前看了。過去的事,就當作教訓,用來警醒自己,不要再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