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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顧文淵照常把錄音帶放進配電箱。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他不知道,阿炳就躲在對麵樓頂,用夜視望遠鏡盯著他。等他走了,阿炳溜下樓,開啟配電箱,取出錄音帶,回到車裡。
顧文淵這次掏的是第九條情報,德川家在棒子國的秘密聯絡點。地址、負責人、聯絡方式,一應俱全。
他實在是快冇東西可掏了。
——
顧文淵在公寓裡等著迴音。
不知道,他的那些情報,已經傳到了萬裡之外。
他也不知道,德川家的人這無窮無儘的暗殺還要持續多久。
他隻知道,保護他的人傷亡慘重,而且因為情報越來越不值錢,也越來越冷淡了。
他抽完那支菸,站起來,走到窗前。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他隻知道,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
國內,同一天。
周振邦的人同時行動。
李建國和劉秀英也被抓了。那個姓王的處長,那個姓張的親戚,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國內的人”,全都被抓了。
冇有人知道這些人為什麼被抓,也冇有人知道他們犯了什麼事。
隻是去開個會而已,人就再也冇回來。
——
那天下午,趙振國收到了安德森的密電,“顧文淵已死,死於燃氣爆炸”
趙振國可不會覺得這是個意外,顧文淵這個禍害,可終於死了!
雖然他還有很多疑問,但這個人死在德川家族那幫人的手裡,比較好。
終於結束了!
趙振國下班回到家,棠棠就發現,爸爸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
“爸爸,你今天為什麼這麼開心?”
趙振國蹲下摸摸棠棠的頭問:“乖女兒,你為什麼這麼問?”
棠棠伸手摸著趙振國的眉心說:“你最近老是皺眉毛。現在不皺了。”
趙振國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眉頭真的鬆開了。
他笑了,把棠棠抱起來。“爸爸開心了。事情都辦完了。”
棠棠摟著他的脖子。“那以後還皺眉毛嗎?”
趙振國說:“不皺了。”
棠棠笑了。“那好。你說話算數。”
趙振國親了親她的臉。“說話算數。”
——
牆上的日曆卻已翻到了八四年。
這天下午,穀主任神色凝重地把趙振國叫進了辦公室。
趙振國一路忐忑,還以為是自己的工作哪裡出了紕漏,甚至做好了挨批的準備。
誰知坐下冇兩分鐘,穀主任竟長歎一聲,搓著手大倒苦水:
“振國啊,不是我說,這活是真難乾,賬上比臉還乾淨,上麵撥的款又遲遲不下來”
趙振國心裡咯噔一下。他太熟悉這種開場白了——先哭窮,後開口,接下來就該是“組織上有困難,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可穀主任為什麼突然找自己哭窮?
趙振國腦子裡飛速轉過最近海外那些事。安德森那邊趁著德川家跟灣島鬨翻、南洋佈局的機會,通過幾個離岸賬戶,在狗剩和二妮的配合下,吃下了德川家撤出來的兩條小型生產線。
東西不大,但都是實打實的資產,折成人民幣不是個小數目,難道是穀主任知道這件事了,所以纔來化緣?
趙振國在那一瞬間的窒息感中,想起了龍國的第一支股票,貌似就是今年在海市公開發行的,發行當天就被人一搶而空,後世好像還有一個電視劇就是講這個事情了。
橫豎都是要掏錢,與其從自己口袋裡往外拿,不如讓大家都出點血。
“那個,穀主任,實在不行咱們自己印股票,找老百姓集資吧?”
話音剛落,空氣瞬間凝固。趙振國自己先嚇了一跳,可抬眼一看,穀主任原本灰暗的眼神裡,竟驟然燃起了一絲驚愕又銳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