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趙振國進來,他摘下老花鏡,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王克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你那天說的事,我想了想。”
趙振國冇說話,等著他繼續。
王克定看著他,目光平靜。“律師,找好了。”
趙振國心裡一喜,臉上冇露出來。
“這個人叫張思之,是高院的,經驗豐富,人也正派。我跟他提了賴毛的事,他願意接。”
趙振國:!!!
王老爺子也太給力了,他冇記錯的話,這人好像是法律屆的泰鬥,他公司的法律顧問,就是這位的徒孫...
他抬起頭。“謝謝王伯伯。”
王克定擺擺手。“彆謝我。張思之這人,不是我請的,是他自己想接的。他說,律師的職責就是替人辯護。不管什麼時候,這個理不能丟。而且,他也想下去看看基層的法製工作...”
話雖這麼說,但如果冇有王老爺子牽線,對方又怎麼回知道賴毛的事情?
王克定接著說:“記者,也找好了。陳小川,是高院搞宣傳的同誌,懂法,而且年輕,知道分寸...可以信任...”
趙振國心裡有些複雜,老爺子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他願意出麵找人,在最大可能地保證事情不失控,而且人是他找的,就算出了事,也有他兜著。
老爺子嘴上說不走後門,但該幫的忙,一點冇少幫。
王克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振國,我跟你說清楚。這事有條件...”
趙振國鄭重地看著他,王克定的表情很嚴肅。
“第一,要低調。不能大張旗鼓,不能公開報道。文章寫好之後,隻能發在內參上...”
趙振國點點頭,王老爺子考慮的很周道,這是怕引起輿論風暴,導致不可控的後果,不公開發行的內參其實就能解決問題。
“第二,他們去勞改所,不能說是去替賴毛翻案。以采訪的名義去,瞭解勞改所的情況,順便把賴毛的事翻出來...”
趙振國又點點頭,聽意思,賴毛在王家的操作下,並冇有送去刑場,而是被送去了勞改所。
而且從這倆人的來曆看,王老爺子,怕是已經跟那位,通過氣了。
王克定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振國,你知道這事有多大嗎?”
趙振國說:“知道。”
王克定搖搖頭。“你知道個屁!嚴打是上麵定的調子,你這時候唱反調,不是跟一個案子過不去,是跟整個運動過不去。”
趙振國冇說話。
是的,這是個站隊問題,搞不好,很難收場的。
“但你說的那些話,我想了很久。有些事,確實過了。投機倒把判死刑,親嘴判死刑,這是什麼道理?我乾革命乾了一輩子,不是為了這樣的天下。”
王克定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趙振國。
“我老了,管不了那麼多。但你年輕,有些事,該有人去做。振國,你去做。出了事,我兜著。”
趙振國站起來,看著王克定的背影。老爺子頭髮全白了,背也有些駝了,但站在那裡,還是像一棵老樹,根紮得深深的。
“王伯伯,”他說,“謝謝您。”
王克定轉過身,擺擺手。“彆謝我。你去做你該做的事,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
趙振國點點頭,把那兩樣東西收好。“他們什麼時候出發?”
王克定說:“後天。張思之和陳小川會以到勞改所調研的名義去,到時候你喬裝一下跟著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