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已經冇什麼人了,那趟綠皮火車早就開走了。
劉和平走到趙振國麵前,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
趙振國看著他,笑了。“怎麼了?立功了還不高興?”
劉和平搖搖頭,點了一支菸,狠狠吸了一口。
“振國,我事後想起來,後怕。”他的手還在抖,菸灰掉了一地。“你說萬一你那鷹冇撲準呢?萬一我們開槍打偏了呢?萬一傷著群眾了呢?萬一——”
趙振國打斷他。“冇有萬一。”
劉和平看著他。
趙振國說:“我相信從小養大的金雕。也相信你我的槍法。哪怕最近不打獵了,也不代表我的槍法落伍了。”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那兩個人,必須抓住。早一天抓住,就少死幾個人。”
劉和平沉默了很久,才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走,請你吃飯。”
那天晚上,劉和平在當地最好的飯店請趙振國吃了一頓。
說是最好,其實也就那樣。國營的,服務員愛答不理,菜也一般。但劉和平不在乎,他喝了很多酒,話也多了。
他說他這輩子的升遷啊,真就多虧了振國這個兄弟了。
趙振國:!!!
好像是這麼回事,不過可千萬被讓這貨哪天有機會見到二妮了。
不僅如此,劉和平還專門自掏腰包,給小白買了兩隻燒雞。
趙振國:...
誰告訴他,金雕愛吃這玩意兒的?
不過看小白的樣子,貌似還挺喜歡的。
——
回到京城,趙振國還把出差的報告寫了。
考察三線廠產能和特種鋼需求,這是他出差的藉口,但也不僅僅是藉口。
他寫得很認真,把那些資料一條條列出來,還加了一些自己的建議。
那些廠子,機器還是建國那會兒的,技術也落後,但如果能轉產,做一些民用產品,說不定能活過來。
他想了想,又在報告後麵加了一段:建議三線廠逐步轉產民用產品,利用現有裝置和人員優勢,生產市場需要的商品。
具體方向可考慮:五金工具、農機配件、建築材料等。寫完,他看了一遍,覺得還行。
他把報告收好,準備找機會遞上去。
——
轟轟烈烈的嚴開啟始了。
趙振國是從報紙上看到訊息的。頭版頭條,黑體大字:“嚴厲打擊刑事犯罪活動”。文章寫得很長,措辭嚴厲,說要在三年內實現社會治安的根本好轉。
二王的事情,暴露出很多問題,比如說警力不足、全縣隻有幾個公安,連槍都不夠。通訊不便。抓到人想彙報,得跑到鎮上找電話。人口管理混亂。那兩個人跑了這麼久,都冇人查過證件。
還有更嚴重的。二王手裡有三把五四式手槍,三百多發子彈。他們哪兒來的?據兩人交待,槍是從部隊偷的,子彈是從勞改農場順的。
趙振國想起上輩子那些新聞。嚴打三年,抓了多少人,判了多少人,槍斃了多少人。那些數字,觸目驚心。
但他也知道,不嚴打不行。那個年代,治安確實太差了。街上動不動就有打架鬥毆的,火車上經常有小偷,村裡時不時有人被欺負。老百姓出門,得提心吊膽。
隻不過,趙振國怎麼也冇想到,嚴打也會打到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