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國披上衣服就去敲劉和平房間的門,還好劉和平熬了兩天熬不住了,回招待所打個盹,好找。
兩個人開著吉普車就追了出去。
路燈稀稀拉拉的,照不了多遠。劉和平把車開得飛快,顛得趙振國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抓著車頂的扶手,眼睛盯著前方灰濛濛的路。
吉普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快半個小時。
趙振國看著窗外,一開始是田埂,然後是零星的房屋,再然後路變寬了,兩邊有了路燈,有了商店,有了行人。
趙振國回過味兒來了。
這不火車站嗎?
他來過這地方,出差坐火車,就是在這個站下的。站前廣場不大,對麵有幾家小飯館、一個供銷社、一個郵局。
廣場上永遠亂糟糟的,有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有推著車賣茶葉蛋的老太太,有蹲在地上等車的外地人。
劉和平也認出來了。“火車站?”他有點懵,“他們跑火車站來乾啥?不好,這倆人要跑!”
——
吉普車剛拐進站前廣場,遠處就傳來一聲汽笛。
嗚——長長的,悶悶的,在夜色裡傳出去很遠。
一列綠皮火車緩緩駛進站台,車輪和鐵軌摩擦的聲音刺耳又沉悶。
候車室裡人山人海。空氣混濁,瀰漫著汗味、煙味和泡麪的味道。趙振國壓低帽簷,擠在人群裡,像一條魚遊進了渾水。
小白蹲在他肩上,一動不動,銳利的眼睛掃視著四周。
他先從左邊開始。一排一排地看過去。民工、婦女、老人、孩子。冇有。他又從右邊開始。還是冇有。他的心跳得厲害。
檢票口開始檢票了。人群往前湧,擠成一團。趙振國被推著往前走,幾乎站不穩。
小白撲扇了一下翅膀,穩住身形,忽然它歪過頭,盯著一個方向。
趙振國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人群裡,有兩個人正低著頭往前走。一個高一點,瘦長臉,眼睛小。一個矮一點,壯實些,圓臉。兩個人都穿著灰色的舊衣服,揹著破舊的行李袋,混在民工堆裡,一點也不起眼。
但趙振國看見了。他看見了那個高個子走路的姿勢,像當兵的,腰板挺得筆直。
他看見了那個矮個子左手上的疤,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裡麵。
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就是他們。
那兩個人已經快走到檢票口了。再往前走幾步,就要上站台了。
劉和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刷地白了。
“是......是他們?”
趙振國點點頭。
劉和平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手槍,可馬上就又鬆開了。
候車室裡,烏泱烏泱全是人,那兩個人在人群裡,就像兩滴水進了池塘,根本分不清誰是誰。而且他們手裡有槍。
萬一在這裡開槍,會死多少人?
他不敢想。
等他們上車再動手?可上了車就更難了,車廂裡全是乘客,一節一節搜過去,不知道要搜到什麼時候。萬一他們在車上開槍......
媽的,支援怎麼還冇到?
趙振國看出了劉和平窘境,壓低聲音:“和平哥,我有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