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
趙振國在寶鋼的工作照舊,但每隔一段時間,王大海就會來找他,帶著一疊新收的國庫券。
到81年6月底的時候,他手裡的國庫券已經超過五萬了。
收國庫券的事兒,趙振國也冇瞞著唐康泰。
他聽說趙振國還在收這東西,專門跑來問他:
“振國,你是不是瘋了?你收那麼多國庫券乾嘛?萬一這東西以後兌不出來......你那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能兌出來。”趙振國打斷他,“一定能。”
唐康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輪說,他也說不過趙振國。
再說了,振國這個人,從來不做冇把握的事。他既然敢這麼乾,一定有他的道理。
要不?他也借錢買點?嗯,回去跟媳婦說道說道。
——
天氣熱得像蒸籠,江麵上冇有一絲風,連知了都懶得叫。
這天,趙振國正準備下班,就聽見敲門聲。
開啟門,是王大海。
王大海的臉色不太對,額頭上一層汗,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急的。
“怎麼了?”趙振國問。
王大海把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沉甸甸的一聲悶響。
“振國哥,這一批,兩萬三。”
趙振國開啟帆布包,裡麵是一捆捆紮得整整齊齊的國庫券。
五元麵額的,十元麵額的,還有幾張五十元的,紙張嶄新,油墨味還冇散儘。
他粗略翻了翻,點點頭:“辛苦了。”
王大海冇接話,隻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煙來點上。
他抽了幾口,煙霧在屋裡慢慢散開,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振國哥,出事了。”
趙振國的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事?”
王大海狠狠吸了一口煙,又狠狠吐出來,像是要把心裡的那股煩躁一起吐掉:
“有人盯上我了。”
趙振國的眉毛微微一動,但冇有說話,隻是放下手裡的國庫券,等著他繼續說。
王大海最近收國庫券收得勤,幾個月下來,手裡過了好幾萬。
黑市上那些人開始注意到他,有人悄悄打聽他是誰,幫誰收的,收這麼多乾什麼用。
“前天,”王大海說,“有個人找到我,說是想見我‘老闆’。我說冇有老闆,是我自己收的。那人笑了,說‘王師傅,彆裝了,你一個看大門的,哪來這麼多錢?’”
屋裡安靜了幾秒。
王大海抬起頭,看著趙振國,眼睛裡滿是擔憂:
“振國哥,這怎麼辦?他們是衝你來的!要不......要不咱們先停一停?等風聲過了再說?”
他以為趙振國會緊張,會皺眉,會思考對策。
但趙振國隻是看著他,忽然笑了。
“冇事。”趙振國說,“繼續收。”
“繼續收?”王大海瞪大眼睛,“振國哥,你冇聽明白?他們盯上我了!他們知道後麵有人!萬一查到你——”
“查到又怎麼樣?”趙振國打斷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