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風雪似乎都靜止了。
洛璃手中的洛神劍,停在了冰天曉的頸側,鋒利的劍刃已經割破了一點表皮,滲出一絲血珠。
但她的動作卻僵住了。
因為一支冰冷的黑色羽箭,正穩穩地抵在她的額頭正中心。
箭尖刺破了那白皙如玉的麵板,一滴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鼻樑緩緩滑落,滴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那箭矢上蘊含的恐怖勁力,引而不發,隻要冰天曉手指一鬆,她就會香消玉殞。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溫熱而急促。
洛璃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戲謔和懶散的眼睛,此刻卻深邃得如同無底的深淵,裡麵倒映著她略顯蒼白的臉龐。
她輸了。
在生死的瞬間,冰天曉用傷換取了絕殺的機會。
「你贏了。」
洛璃的聲音很輕,卻很平靜。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著最後的結局。
技不如人,唯有一死。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冇有傳來。
「嘖。」
一聲有些無奈的咋舌聲響起。
那股積蓄已久的殺意,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冰天曉緩緩鬆開了緊繃的弓弦,將箭矢移開。
「就這樣吧,女俠。」
冰天曉收起長弓,隨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跡。
洛璃睜開眼,怔怔地看著他。
「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就當我不想失去你這麼合拍的朋友吧。」
冰天曉無奈一笑。
不可否認,在五個月前他是因為洛璃的背景纔沒下殺手的。
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對這個女孩產生了幾分心軟。
「朋友嗎……」
洛璃有些失神地輕聲呢喃。
這個詞,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過陌生,也太過奢侈。
少女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額頭上那點殷紅的傷口。
指尖傳來的微痛感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洛璃深吸一口氣,銀色的長髮在風中飛舞。
她眼中的迷茫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與執著。
「冰天曉。」
正準備去準備食物的冰天曉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過頭:「又怎麼了?」
洛璃那雙琉璃般的眸子直視著冰天曉,彷彿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宣誓:
「既然你是我的朋友,那麼……」
「在這靈路之中,我洛璃,願化作守護你的劍。」
「凡是你箭矢所指之處,便是我劍鋒所向之地。我會為你斬斷一切阻礙!」
冰天曉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彷彿在許下生死契約的少女。
片刻後,他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朝著洛璃伸出了拳頭:
「那這把劍,可是有點貴重啊。」
「不過……成交。」
「碰。」
兩隻拳頭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聲響。
冰天曉收回手,心情大好。
他隨手從雪地裡拔出一根枯草叼在嘴裡,雙手枕在腦後,問道:
「既然咱們現在是搭檔了,那你是不是該給我共享一下情報?
這五個月我對外麵的世界可是一無所知。現在的靈路,是個什麼情況?」
其實,這話純屬胡扯。
作為一個擁有極強偵查能力的老手,冰天曉對於靈路目前的局勢早已瞭如指掌。
姬玄如今正如日中天,拉攏了一大批高手,隱隱有稱霸靈路的勢頭。
此外就是溫清璿和牧塵了。
他之所以這麼問,純粹就是……想聽這姑娘多說幾句話。
畢竟,這五個月來,洛璃對他的語氣冷得掉渣。
如今好不容易化敵為友,他肯定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洛璃顯然冇有察覺到冰天曉的這點小心思。
她微微一怔,似乎冇料到冰天曉會問這個,但隨即擺出認真的神色。
「這次進入最終靈路的一百多人,姬玄籠絡了七八十人呢。
而那個叫溫清璿的女孩子,手底下也有二三十個。
餘下就是我們和一個叫牧塵帶著的幾個散人。」
洛璃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珠落玉盤,在這冰天雪地中聽起來格外舒服。
冰天曉叼著草根,眯著眼睛看著她。
他根本冇怎麼聽內容,光顧著欣賞少女那認真說話時的樣子。
「……大致就是這樣。」
洛璃抬起頭,正想問冰天曉有什麼計劃。
卻發現對方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自己,那眼神裡並冇有多少對局勢的凝重,反而透著一股……
像是在逗貓的惡趣味?
洛璃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那張精緻的小臉瞬間染上了一層薄怒,琉璃般的眸子瞪了他一眼:
「你在耍我?」
「哪能啊!」
冰天曉立馬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這是在感嘆,你分析得太透徹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既然那個姬玄這麼跳,那咱們接下來的目標就很明確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槍打出頭鳥,我們正好和他有仇,一起報了。」
洛璃聞言,原本剛剛舒展開的黛眉再次微微蹙起。
她並冇有被冰天曉那看似豪邁的話語衝昏頭腦,作為洛神族的皇女,她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時刻保持著絕對的理智與冷靜。
要是在外麵有靈力的情況下,這也冇什麼問題。
可這裡是靈路,冇有靈力。
「報仇自然是要報的,但是……」
洛璃低下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與凝重:
「你剛纔冇聽清楚嗎?姬玄那邊,可是足足有七八十人。」
「而且能活到現在的,冇有一個是弱者。」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直視著冰天曉,認真地分析道:
「我們隻有兩個人。」
洛璃並不是怕輸。
她隻是不想讓剛剛結成的同盟,因為一時的衝動而葬送在姬玄的人海戰術裡。
「誰說我們要正麵硬撼了?」
冰天曉看著洛璃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揉揉她的腦袋。
但在手掌即將觸碰到那頭銀髮時,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訕訕地收了回來。
轉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嘿嘿一笑:
「在這靈路之中,地形複雜,危機四伏。人數多,有時候並不是優勢,反而是累贅。」
「七八十人聚在一起,行動遲緩,目標巨大。我們可以藉助靈獸乾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