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瑄如何肯要,和李樺又是一番牽扯。最後李瑄又從李樺店鋪中採購上好布料十八匹,相約五月十六日送到李家鎮的李樺店鋪裡。
李樺還自告奮勇為李瑄準備其他禮物,比如糕點酒水雞鴨鵝各一對,尤其是鵝用來代替鴻雁,最是不能欠缺。
得到經驗豐富的李樺幫助,李瑄喜滋滋的帶著小夥伴回家,還有十來天,他要和李昌好好在河裡尋摸尋摸,如果能抓到河龜就更理想了。
村裡,李昌正在帶著三個弟兄負重跑。李遠途說武夫一定要勤腳力,腳力就是耐力,耐力決定戰力。
李瑄顧不上李昌跑步冇回來,進門找到李遠途就說:「叔,快快召集人手,咱們又得加蓋房子了。」
李遠途好笑道:「怎麼,找到新財路,又要招納新人?正好昌兒嫌隻有三個人操練不過癮,再來二十個也無妨,我撐得住。」
李瑄不理會李遠途的笑話,壓住興奮情緒說:「今日在城裡遇上了封叔父,他帶我去家中吃酒,叫我去提親裊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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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遠途大吃一驚,以前李瑄的父母和封道濟夫婦有過兒女婚事的議論,隻是時間久遠,李遠途還以為此事告吹了就一直冇提起,想不到封道濟夫婦如此仗義。
李遠途跟著歡喜道:「不錯,不錯,是要好好加蓋,封家小姐過來必定不是一人,得加蓋兩進主屋,再建四排廂房。真是老天開眼,老主君老主母顯靈啦。」
六月十六日,留李昌看家,李遠途陪著李瑄趕到李家鎮檢視李樺準備的納采禮物。
拜訪好李樺,李瑄跑到夫子家中請夫子書寫聘書。聽聞愛徒要結婚,夫子聞訊大喜,非常利落的接過李瑄準備的空白聘書,當場書寫完畢,一氣嗬成。
興致起來的夫子帶著李瑄跑到族長家,族長的孫子就是李玨。托李玨的福,族長對李瑄頗有印象。
聽說封家的封道濟願意嫁女給李瑄。族長非常高興,鬍鬚笑得一抖一抖的,極其痛快的答應六月二十日他和老婆乘坐李瑄的船去封家做媒提親。
除了族長,夫子夫婦也被李瑄請動一起去,他被當作李瑄的父輩家長。
為了表示對封家小姐的看重,連上學的李璣都被夫子帶上,堂哥不方便出場,堂弟坐在裝大鵝的車上進門也是一樣的。正所謂雖然父母不在了,但是李瑄家裡能來的都來了。
六月二十日,兩條客船帶著親朋和禮物,非常低調的啟程。李遠途帶著六名部曲操兵器執行護衛任務。
在李瑄全力供應營養和傷藥的情況下,兩日一練的李檀三人累計接受了大約三個月的訓練,已經能夠在近戰中打出初步的配合,比大部分水匪強出一大截。
李瑄和李昌回到村裡,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忙碌在改建房屋的第一線。
五月是夏收夏種的節點,所以李瑄雖然在五月份就招募村民來幫忙蓋房子,可是大家忙於農活,應者了了。
真正的大動作等到六月纔開始,六月是小暑到大暑的關鍵期,淮東天氣悶熱,本不該是大動乾戈的時候。
架不住李瑄錢糧給的紮實,加上五月採購好了樑柱和磚瓦,免去了相當大的物資轉運時間。
鄉親們排除萬難,起早貪黑,家家戶戶把灶台一鎖,男女老幼都吃在李瑄家裡。李瑄能說什麼呢?當然是掏心掏肺的招待呀。
經過大家的「齊心合力」,至七月十五時,新增的兩進主屋和廂房已經主體落成,就等著灰漿乾硬凝結後,木匠進門開始進行最後的門窗修葺。
李璣和李遠途在封家待了四天,族長和夫子發揮神勇,一口氣辦完了納采問名和納吉,又和封道濟夫婦約好了納徵下聘的時日。帶著封家給的衣冠筆墨紙硯鞋子還有其他表示女子賢惠的禮物來到李瑄所在的村裡。
村裡冇有飯鋪,房子又在施工,亂糟糟的一片。李瑄就在冇有施工的前院擺下幾桌,款待為他出力的各位親友和親友的從人。
飯桌上,族長語重心長的對他說:「瑄哥呀,你如今也要成親了。嶽家是縣尉之家,你也要努力呀。雖然族裡冇有門蔭的仕途給你。但是想辦法謀一個書吏,慢慢升入品官也是可以的。現在說起來開了科舉。
可是科舉究竟能辦幾次呢?朝廷的官員要麼是大虞朝最後幾次科舉留下來的,大虞朝滅亡四十年,這些人已經不多了。
要麼是幾十年來亂世中從吏員一步一步升上去的,又或者從軍打拚再擔任知府知州刺史的。相比於從軍和科舉,經製吏纔是出仕的主流啊。」
夫子也提醒道:「瑄哥呀,你可不要再倔強了。別管什麼年代都是講出身的。你別看那些什麼大將啊,大帥啊出身草莽。但凡他們有了坐天下的氣象,一個個無一例外都講起出身來。
為的是什麼?明尊卑定貴賤纔好統治天下呀。我們廣陵李氏的輝煌都是老遠之前的事情。你們之中再不出一些人才,我們的族學都可能辦不下去了。」
族長嘆息著接過話頭;「我這個族長都是你們捧著纔有一點顏麵。可官場上冇有強有力的靠山。光是每年壓在各家頭上的賦稅都叫大家喘不過氣來。更別說維持族學。
族學確實有祖宗準備的學田。我們呢還算爭氣,冇有落魄到賣學田的地步。可是學田也不免稅賦啊。
這些年虞國建立,稅收好歹有譜,再往前一些年,時局動盪,來一個大帥就收一茬錢,根本不和你講理的。瑄哥啊,我是個老不爭氣的,現在隻有把希望放在你們身上。」
李瑄驚訝道;「不是今年開科舉嗎?以我們族裡的底蘊,難道冇有一個人中進士?不應該啊,天下還有多少人家在讀書?」
族長和夫子難堪的低下頭,另一個族人揭開謎底:「什麼科舉,金陵那個科舉就是一次笑話。不給那幾個權臣送禮的人連科場都進不了。
我們的族人哪裡有錢送。他們趕緊傳了訊息回來,各家都湊了錢送去,誰知那些權臣竟然給門房訂下標準,我們那些錢財連入門標準都冇達到,直接被人趕出來了。」
李瑄被金陵的操作驚呆了,他發散思維道:「進門有標準,入場有標準,該不是最後登榜和排名都要另外出錢吧。」
族長苦笑道:「正是如此,因為一茬接一茬的收錢,我們纔沒有找到你這樣的孩子集資。這樣惡臭的科舉不參加也罷。
名列其上的除了權勢之家,冇有才智之士的餘地。孩子,不是老夫勢利眼,倚老賣老,看不起不做官的人。而是我們一族要想存活下去,不得不想各種辦法掙紮。你要放在心上。」
李瑄慨然道;「族長和夫子諄諄教誨,我豈能不察拳拳心意?請族長和夫子放心,我之所以在家中經營家業,便是為了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當今天下多事,動盪頻仍,機會一定會有而且不會很遠。
我年紀小,見識短淺,便是學問也不過將將入門。在家中沉澱幾年,讀書習武,積累財富,部曲,人脈,見識。將來必有大用的一天。」
夫子欣慰的說;「好,好,你有淩雲之誌,我就安心了。」
族長高興的舉杯:「真盼著我能看到那一天啊。來來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們得高興起來。」
院子裡立刻都舉碗響應起來。尤其是李瑄的部曲們,聽到李瑄親口承認會去走仕途,一個個瞬間眼神發光,感受到前途的光明。或許他們的未來不止是一個大掌櫃呢?怪不得,怪不得逼我們識字,還要學算數,原來是這樣啊。
酒足飯飽,老族長從隨身攜帶的包裹裡取出一個盒子。
開啟盒子,裡麵是一封信封,信封上註明這裡麵有新娘封裊裊的生辰八字。
族長說:「按照禮製,這應該是你的爹孃收著。可惜你爹孃看不見這一天。就把這個盒子供奉在他們牌位前,等新婦入門後再由新婦保管吧。」
說完,族長收起盒子重新鎖好交給李瑄。李瑄鄭重的接過盒子轉身走進供奉父母和祖父母牌位的房間,輕輕的把盒子放好。
然後點燃四柱香默默禱告:「祖父大人,祖母大人,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在上。茲有封氏女裊裊即將嫁入門庭,續我家香火,不孝子孫李瑄獻上裊裊生辰八字,叩請庇佑。」
或許是香火延續的喜訊刺激,今天的四柱香燒的格外透亮,竟然在屋內結出一朵慶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