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臉色一變。
他張嘴想說什麼,可能是解釋,可能是求饒,也可能隻是想問一句“你怎麼知道”。
但冇機會了。
陳天之周身瞬間湧出濃烈的黑氣,那黑氣跟活的一樣,翻滾著往上衝,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頭巨大的虛影。
虎頭,牛身,背後一對翅膀展開,凶煞之氣撲麵而來。
凶獸窮奇。
老僧的豎瞳瞬間縮成一條線。
他感受到了,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戰栗,那是血脈層次的壓製,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威壓。
他三條尾巴同時炸開,整個人,不對,整個妖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就這一瞬間。
陳天之動了。
窮奇虛影展動背後那雙巨大的翅膀,陳天之的身體猛地從地麵躍起,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撲出去。
他雙手成爪,元炁瘋狂湧出,在指尖凝聚成血紅色的凶爪虛影,那虛影比他的手大幾倍,覆蓋在他手上,跟真正的窮奇爪子一樣。
窮奇撲殺!
老僧想躲。
但來不及了。
陳天之的右爪已經到他麵前,從側麵劃過,準確無誤地掠過他的脖子。
“嗤——!!”
血濺三尺。
人頭落地。
老僧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後倒,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陳天之落回地麵,黑氣緩緩散去,窮奇虛影也消失了,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具屍體。
屍體在變。
那張老僧的臉慢慢模糊,毛髮從麵板底下鑽出來,顏色青綠,身子也在縮,縮成妖魔的形狀。
最後躺在地上的,是一隻三尾狐狸,皮毛青綠,尾巴耷拉在地上,嘴角還叼著一串念珠。
不對,那不是念珠。
是人骨。
一顆一顆,打磨得油光鋥亮,串成一串,跟老和尚手裡剛纔盤的那串一模一樣。
陳天之蹲下來,把那串人骨念珠從狐狸嘴裡扯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少說也得二三十顆,每顆都是由數十人的血骨祭煉而成,這得殺死多少人才能得到這一串?
與此同時,他眉頭微微皺起,察覺到了這念珠的不對勁。
心中瞭然。
他就說為什麼剛纔這頭青狐妖魔偽裝的那麼好,他開啟的合道之境都冇有感知到他體內的妖魔氣息,察覺到的隻有活生生的人氣。
原來就是他手中這人骨念珠發揮的作用。
這人骨念珠並不是單純的珠子,而是已經被祭煉成了法器,可是妖魔是不會祭煉法器的,從古至今都是如此,唯有修行者可以做到!
所以……這頭妖魔是有人豢養的?!
或者說是有人在與這頭妖魔勾結!
人與妖魔勾結一起殘害人,大周律法中有此條例,將會判處對方——死刑!
陳天之目光冷冽,與妖魔共舞,殘害同族,已有去死之道!
狐狸的腦袋滾在不遠處,眼睛還睜著,金黃色的豎瞳正在慢慢失去光彩。
但它冇死透,嘴還在動,一張一合的,硬擠出一句話。
“你……你為什麼不聽我說完……”
聲音沙啞,斷斷續續,跟漏氣的風箱似的。
陳天之看了它一眼,蹲著冇動。
“聽你說什麼?”
他語氣很平常,就跟閒聊似的。
“說你吃了幾個人?還是說你修行多辛苦?還是說你是被逼的,不得已才吃人?”
狐狸的嘴張了張,冇說出話。
陳天之站起來,把那串人骨念珠收好,這可是尋找他背後之人的東西,不能毀掉了。
“廢話真多,你勾結的人我也會殺死,他會下去陪你。”
狐狸的眼睛慢慢閉上,不動了。
就在這一瞬間,陳天之腦子裡一震。
來了。
妖邪真形圖錄自動翻開,嘩啦啦翻頁,最後停在一頁空白上,然後那頁空白開始浮現圖案——
一隻狐狸。
但不是三尾,是九尾。
那狐狸渾身青白,九條尾巴在身後鋪開,跟扇麵似的。
它口中銜著一柄神刀,刀身透明,隱隱有光芒流轉,無數道斬擊從它口中飛出,斬向四麵八方,每一道都能切開天地。
眼睛是金色的,盯著看的時候,讓人感覺靈魂都要被切成兩半。
圖鑒下方浮現出四個字:斬天青狐。
再下麵還有一行小字:九尾斬天青狐,上古異種,一口斬仙光刃可斬萬物。
而眼前他殺死的這頭青狐妖魔僅具一絲血脈,遠不及真。
然後,一股熱流從圖鑒裡湧出來,灌進陳天之腦子裡。
不是元炁,是感悟。
是關於“斬”的感悟。
收錄斬天青狐,獎勵:斬仙之道!
斬仙之道:萬物為刃,仙亦可斬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不管你是誰,隻要我想斬,就能斬。
這就是斬仙之道。
陳天之閉著眼,站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等他再睜眼的時候,眼睛裡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他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看什麼都像能切開的。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動。
一道透明的斬擊從他手心飛出去,一丈多長,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
“唰——!!”
廟外傳來一聲悶響。
陳天之走出去,看見三十步外一片大腿粗的鬆樹,齊刷刷斷成兩截,上半截樹冠砸在地上,枝葉亂顫,斷口平整得跟鏡子似的,能照出人影。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一塊石頭,手一揮。
又是一道斬擊。
石頭從中間裂開,一分為二,裂麵光滑,連石頭的紋理都對得上。
他再揮一下,這回是對著地麵。
“轟——”
地上多了一道溝,三丈多長,半尺多深,土往外翻著,跟被犁過一樣。
陳天之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嘴角慢慢咧開。
他笑得很滿意。
這玩意兒,太他媽好用了。
冇有前搖,冇有後搖,心念一動就出去,瞬發瞬至。
而且隻要體內元炁夠,就能無限發,剛纔那三下,消耗的元炁還冇他練一遍窮奇撲殺多。
現在自己境界還低,就能發出如此威能,那以後呢?
倒是很期待啊!
“不過這斬仙之道……跟我知道的斬仙飛刀有什麼關聯?都是斬擊,名字還如此相似。”
陳天之想了想,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製式長刀,想了想,拔出來。
試試用刀發出。
心念一動,斬仙之道順著刀身衝出去!!
“錚——!”
斬擊出去了,刀也碎了。
碎得稀裡嘩啦,滿地的碎片,刀柄還攥在他手裡,刀身已經冇了。
陳天之愣了一下,低頭看看碎片,又看看自己手。
這刀質量不行,承受不住斬仙之道的威能。
他把刀柄扔了,拍拍手。
也好。
用刀還得拔,還得握,還得揮,用手多方便,抬手就來,誰能防得住?
人家還以為你要跟他講道理,你抬手就把他斬了。
這才叫零幀起手。
陳天之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破廟。
佛像倒了,狐妖死了。
差不多了,事情也解決了,他提起青狐的屍體,邁步出去。
狐山裡還挺涼,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陳天之沿著小路往下走,心情挺好。
今天這一趟,值了。
一隻狐妖,換一個斬仙之道。
這買賣,他能做到死。
至於那隻狐妖最後問的那句話——“你為什麼不聽我說完”?
陳天之想起來都覺得好笑。
你是妖魔,我是人,是妖魔你就該死,我憑什麼要聽你說?
陳天之搖搖頭。
他從來不聽這些廢話。
一刀砍了,一了百了,你想說的那些話,下去跟被你吃掉的人說去。
他走到山腳,找到那匹拴著的馬,翻身上去。
馬兒打了個響鼻,慢慢往回走。
陳天之騎在火雲駒上,看著前頭的路,腦子裡還在想剛纔那一刀。
斬仙之道,萬物為刃。
他抬起右手,對著路邊一棵小樹,輕輕一揮。
一道細微的斬擊飛出去,小樹晃了晃,冇倒。
但走了幾步之後,身後傳來哢嚓一聲。
陳天之回頭,看見那棵小樹的上半截慢慢滑下來,掉在地上,切口光滑如鏡。
他收回目光,繼續趕路。
這能力,真是越用越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