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陰氣,空氣裡還多了彆的味道。
鬼氣。
跟妖魔氣息不同,妖魔氣腥臭,讓人噁心,鬼氣是陰冷。
都能讓人不舒服。
天色漸漸暗下來,夕陽掛在西邊山頭,把整個山穀染成昏紅色,那紅光跟陰氣混在一起,看著有點詭異。
陳天之在林子裡穿行,腳底下踩著枯枝爛葉,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他速度不快,一邊走一邊感知周圍的動靜。
前麵有元炁波動。
不止一股。
他加快腳步,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湖泊。
不大,也就三四畝的樣子,但湖麵上瀰漫著濃鬱的白霧,那霧氣看著就冷,站在湖邊都感覺渾身起雞皮疙瘩。
陳天之剛想靠近看看,旁邊突然有人走出來。
兩個人。
一個老頭,身形佝僂,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看著像村裡種地的老農,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跟刀子似的,往你身上一掃,就跟被颳了一層皮。
玄海境五重。
另一個是中年人。
陳天之看見那張臉,愣了一下。
這人他認識。
不是相互認識,是見過,在雲汐靖妖監的通緝令上。
雲汐郡周家的人,叫周烈陽,祖祖輩輩修一門拳法,叫“崩山裂石拳”,據說練到極致,一拳能轟塌半座山。
周家當年在當地也算小有名氣,雖然不是頂尖世家,但日子過得不錯。
然後這人瘋了。
為了追求力量,殺了自己全家,爹媽,老婆,兩個孩子,全死在他手裡,然後帶著周家的家傳拳譜,投了天邪聖教。
通緝令上寫著:此人極度危險,有武道狂魔之稱,玄海境四重,見之即報,不可力敵。
此刻周烈陽就站在陳天之對麵,手裡拎著個人。
那是個靖妖將,白鱗甲上全是血,胸口塌下去一塊,一看就是被拳頭打的,人已經昏過去了,被周烈陽抓著衣領拖著走,跟拖死狗一樣。
周烈陽看見陳天之,腳步停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看著對方這一身普普通通的白鱗甲,眉頭皺起來。
“見習靖妖衛?”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點疑惑:“見習靖妖衛,隻有氣旋五重,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旁邊那老頭冇說話,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一棵樹旁邊,那意思很明顯,我不摻和。
周烈陽冇理他,繼續看著陳天之。
他的眼神不是輕蔑,是憐憫,是強者對弱者的蔑視。
就像看一個誤入虎穴的傻子。
“外圍那些人,都是廢物。”
他搖了搖頭,“讓一個氣旋五重的小崽子摸到這兒來,也好,正好給即將孕育而出的無支祁當養料。”
他把手裡那個靖妖將往旁邊一扔,往前站了一步。
一股氣勢從他身上升起來。
不是那種邪惡詭異的氣勢,而是一種堂堂正正、剛猛霸道的威壓,他站在那兒,腰背挺直,目光如炬,整個人像一座山,讓人望而生畏。
崩山裂石拳,練的就是這種氣勢。
但同時,他的體表也有淡淡的噁心黑氣冒出,這正是邪祟的氣息,對方身為天邪聖教的人,自然也受到過邪祟力量的洗禮。
周烈陽看著陳天之,眼神裡甚至帶著點惋惜。
“小子,你本來不該死在這兒。”
“但你來了,就彆走了。”
陳天之看著他,冇說話。
但嘴角慢慢翹起來。
體內的血,已經開始發燙了,那是渴望戰鬥的征兆!
遠處那老頭看著兩人對峙,有點小小的緊張,膽小愛命的他突然開口。
“老周,我不動手,我就是來觀光的,隻是來看看傳說中的無支祁被你們殺死之後,培養成鬼物的無支祁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