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之點點頭,正要跟上去,突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陸巡:“陸司,我能帶個人走嗎?”
陸巡愣了一下,然後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自己走還不夠,還要挖我的人?”
陳天之笑了:“就一個。”
陸巡擺擺手:“帶帶帶,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陳天之轉頭看向方文遠:“文遠,願不願意跟我去州城?”
方文遠愣住了,他站在趙烈和周恆旁邊,嘴巴微張,眼睛眨了好幾下,他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兒?
然後他反應過來了,笑得跟朵花似的,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陳天之身邊:“願意願意!現在就能走!”
陳天之看他兩手空空:“不收拾一下東西,跟家人告別?”
方文遠搖頭:“咱沒什麽好收拾的,我在雲汐就自己一個人,家在雲天城,不過是家中庶子,不怎麽受待見,就被安排到這邊來的,這邊也沒什麽家當。”
陳天之沒多問,他心念一動,身體瞬間炸開,化作萬千白骨碎片,一隻白骨手掌從洪流中探出,抓住方文遠的衣領往上一提。
方文遠“啊”了一聲,已經被拎到半空了。
陳天之的聲音從白骨洪流裏傳出來,帶著點笑意。
“諸君,往後有緣再會!”
白骨洪流衝天而起,追上炎景龍,三道身影,一前兩後,消失在天邊。
校場上,數百人抬頭看著那個方向,很久沒人說話,趙烈歎了口氣。
“這小子,真走了還真有點不習慣了,這些天來跟著他做任務那種被帶飛的感覺往後可就沒有咯!”
周恆點點頭,趙烈又歎了口氣:“以後雲汐郡,沒這麽熱鬧了。”
陸巡站在最前麵,沒說話,他看了很久,直到那個影子徹底消失在天際,才轉身,走了兩步,突然笑了一下。
“臭小子,去了雲天城,可別丟份啊!”
……
出了雲汐郡地界,天更藍了,雲更白了,風也更大了。
陳天之跟炎景龍並肩飛行,白骨洪流在身側翻湧,方文遠被拎在下麵,臉被風吹得有點變形,但這次他學聰明瞭,在身前撐了層元炁護盾,雖然薄,但管用。
陳天之開口了:“炎前輩,現在也無聊,能跟我說說雲天城勢力怎麽分的嗎?”
炎景龍瞥了他一眼,反正現在也無聊,就當做是閑聊了。
“雲天城是雲州州城,雲州最強的勢力都在那兒,我所在的赤炎武宗就在雲天郡內,為雲州最強宗門。”
“在赤炎武宗之下,還有兩個一流宗門,雖然沒有觀天境,但有地元境強者坐鎮,強大的宗門就我們三個,雖然還有天命境的宗門,但在雲天郡算不得什麽頂尖宗門。“
”雲天城中,還有州牧府、雲州軍、三大世家,州牧是雲州的一把手,但你們靖妖監不歸他管,是獨立的,雲州軍管軍事,也在州牧的管轄當中。”
“三大世家當中,其中楊家是雲夢首富,雲夢也就是雲州和夢州,他楊家那可是富得流油,族中供養的有許多供奉長老。”
“另一個為裴家,是一個修行世家,也有很深的底蘊,第三個為盧家,是雲州的名門望族,祖上跟隨太祖皇帝打天下的,現在都還有人在皇城當官,族中也有爵位繼承,雲州的那些其他世家,都是以盧家為首。”
“他們三家當中,都有地元境坐鎮。”
他看了陳天之一眼:“雲天城這地方,就是個聚寶盆,雲州所有好東西,都往那兒流。”
陳天之聽完,想到了前世一個地方的城市,跟這雲天城很像,開口感慨道:“這雲天郡,像個吸血蟲,把周邊郡的資源全吸過來,喂肥了自己一個,其他郡跟它比,差太遠了。”
炎景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點頭。
“說得倒是不錯,隔壁夢州講究均衡發展,七郡的實力差不多,州城的夢川郡雖然依舊是第一,但也沒有比其他幾郡強出太多。”
“但雲州不是,雲州就是你說的這樣,吸血蟲,把好東西全攏到雲天郡,其他地方喝到的湯都很少,所以雲天城才能成為雲、夢、寧、嵐,四州數一數二的大城。”
兩人就這麽聊著,時間過得挺快,陳天之問東問西,炎景龍答南答北,有一搭沒一搭的。
方文遠被拎在下麵,插不上話,但也聽得認真。
飛了大概一個時辰,突然之間,一道陰冷的氣息從遠處激射而來,快得幾乎看不見!
那氣息裏裹著濃烈的殺意,直指陳天之。
炎景龍反應更快,他連看都沒看,運力一掌拍下去!
一團烈焰從他掌心炸開,迎上那道陰冷的氣息。
轟——!
氣浪炸開,陳天之被推得往後退了數十丈,他穩住身形,炎景龍已經擋在他們前麵,目光盯向前方遠處的一座山峰。
在那山峰的上空,此刻懸浮著一個人,一身黑衣,麵容陰柔,嘴唇薄得像刀片。
他站在那裏,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讓人厭惡的氣息,那氣息陳天之太熟了,是天邪聖教!
那人的修為,深不可測,陳天之感應了一下,發現自己根本感應不到對方的深淺,不是玄海,不是玄府,比玄府高得多。
炎景龍看向前方山巔那人,眼眸微微眯起,不屑的冷笑一聲:“天邪聖教三十六煞之一,陰煞範俊榮,倒是沒想到你居然在雲州,你一個天命境,來截殺一個玄海境的小輩,不嫌丟人?”
範俊榮陰惻惻地笑了,那笑聲尖銳刺耳,像指甲刮過鐵皮。
“這小子滅了我雲汐聖教分堂,還殺了我聖教那麽多人,這是將我聖教臉麵踩在地下狠狠摩擦!更何況他潛力還這麽高,不趁早殺了他,等他成長起來,那還得了?”
“都說殺人要趁早,難不成讓那些廢物一個個的來送死給他送戰鬥經驗?我現在直接出手解決豈不是更容易?”
他看向炎景龍,眼神陰鷙警告道:“炎景龍,我不想跟你動手,把那小子交給我,你走你的,我不找你麻煩!”
炎景龍不為所動:“我都喝了陸巡珍藏多年的老酒,答應將他安全送到到雲天城,我自然不會辜負好友的信任,要戰鬥的話,盡管來吧!”
範俊榮的臉沉下來,語氣都變得尖銳起來:“炎景龍,你一個赤炎武宗的長老,卻在這裏給朝廷當走狗,不嫌丟人?”
炎景龍沒接話,他隻是站在那兒,擋在陳天之前麵,做出戰鬥姿態。
範俊榮的眼神徹底冷了:“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讓我看看,赤炎武宗的火法,在聖教的邪神之力麵前,能撐多久!”
他周身瞬間噴湧濃烈的黑氣,那黑氣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看一眼就覺得惡心、反胃的黑。
裏麵裹著汙穢、腐蝕、腐爛的氣息,朝四麵八方擴散,黑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變了顏色,天空都暗了幾分。
炎景龍迴頭看了一眼陳天之,嘴角翹了一下。
“小子,別以為殺了兩個玄府境就內心膨脹了,你與天命境之間還有很大的差距,玄府境跟天命境最大的區別,不是術法,也不是修為!”
“看好了,是我接下來要施展的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