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景龍屹立於廢墟之上的空中,又歎了口氣,知道這次自己是白來了。
他想起宗門裏那些老家夥說的話:這個承諾是五六百年前許下的,那時候大周還沒立國,天下還是大鄭的。
那時候的朝廷壓不住宗門,殺個幾百人算什麽?養個屍王又算什麽?就算是那時候朝廷要滅黑雲宗,他們赤炎武宗也敢跟大鄭叫板,大鄭也隻能將憋屈往肚子裏麵咽。
但現在是大周,大周的刀,那可比大鄭硬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搖了搖頭,不再看黑雲宗的人,他抬頭看向烏黑的天空,突然開口,語氣帶著點無語。
“陸巡兄,你拳頭在暗處朝我蓄力那麽久,不累嗎?放心吧,我不會對你靖妖監動手的。”
夜空中安靜了一瞬,然後一聲大笑從天上傳下來,笑得中氣十足。
“哈哈哈哈!”
一個人影從雲層裏落下來,落在炎景龍身邊,身著特殊款式白鱗甲,肩甲是虎頭,正是陸巡。
他笑嘻嘻的,伸手拍了拍炎景龍的肩膀,跟老朋友見麵似的,完全不提剛才暗中的動作。
“炎兄,真是好久不見啊。”
炎景龍看他一眼:“你剛纔在暗處蓄力,是準備給我一拳?”
陸巡擺手,表情帶著點誇張:“哪能啊,我就是活動活動筋骨。”
炎景龍麵無表情:“你蓄力的元炁波動,隔著三裏地都能感覺到。”
陸巡笑得更開心了,笑道:“那是你感覺錯了。”
炎景龍懶得跟他爭,看了一眼黑雲宗的廢墟,又看了一眼被押著的徐天雄。
陸巡一把攬住他肩膀,笑道:“走吧,咱哥倆也好久沒見過了,去喝酒,走走走,我知道雲汐城有家酒館不錯。”
炎景龍被陸巡推搡著離開,兩人的身形朝著天際飛去,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要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陸巡突然迴頭,衝著地麵的陳天之喊了一嗓子,聲音被元炁包裹,瞬間傳來。
“小子,跟上來!”
陳天之愣了一下,不知道什麽事,但他還是跳下石頭,心念一動,身體瞬間化作萬千白骨碎片,朝陸巡他們追上去。
這【萬骨虛空渡】也不愧是大神通術法,速度極快無比,快到地麵上的靖妖監人都沒反應過來,眨眼間就追上了兩位天命境強者的速度。
炎景龍迴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這飛行術法,有點意思,小子機緣不淺。
他想起剛纔在遠處看到的那一幕,這小子玄海境三重,活生生打死了強行提升到玄府境七重的張元明。
不過這玄府境七重有很大水分,隻是氣勢唬人,加上對方癲狂了,發揮出來的實力再次下降,真實戰力也隻是達到玄府境五重程度。
但就算是如此,那也被陳天之這玄海境三重活生生打爆了啊!
現在迴想都感覺真是嚇人!
他想起自己宗門裏那些所謂的天之驕子,越境戰鬥的有,越一個小境界打的有,越兩三個小境界打的也有,但越一個大境界殺人?
沒有,一個都沒有。
跟這小子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現在領先的也不過是境界上的差距罷了,真實戰力說不定還真打不過這小子呢!
心中也在感慨這靖妖監總使人才滾滾啊,這些年來都收到多少天才了。
單單就是這兩年,就出現了七絕鬼女江懷瑾、小霸王項鎮嶽這兩個頂尖天才,還有幾個也是很不錯的天才。
現在這陳天之的天資,感覺都要超過那兩個人了啊!
陳天之也不知道陸巡叫他上來幹什麽。
他也沒問,就這麽跟在兩位天命境強者身邊,白骨洪流在他們身側翻湧,看著還挺壯觀。
天邊已經開始發亮了,黑雲宗那邊的火光越來越遠,腳下的山川河流在晨光裏慢慢顯出輪廓。
陸巡突然開口:“陳天之,你對雲天城靖妖監有什麽看法?”
陳天之愣了一下,他的聲音從白骨洪流裏傳出來,帶著點嗡嗡的迴響。
“比咱們雲汐強多了,人強,資源多,任務也高階,咱雲汐靖妖監連個玄府境任務都少得可憐。”
陸巡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雖然這話很對,誰讓雲天城是他們的上司部門呢,但你這話說的就有點紮心了。
“如果讓你去雲天城靖妖監,你有什麽想法?”
白骨洪流的速度慢了一瞬,陳天之沒急著迴答,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裏帶著點笑意。
“陸司,您捨得放我走?”
陸巡冷哼一聲:“我當然不想放。”
他隨即又歎了口氣:“但誰讓上麵催的緊啊。”
陳天之明白了,這段時間他搞出來的動靜確實不小。
前幾天殺柳媚,殺周烈陽,殺血影散人,殺無支祁,殺梁震。
現在又滅了黑雲宗,殺了張道真和張元明。
一個入職不到一個月的新人,從靈竅幹到玄海,從見習幹到靖妖衛,殺的人都快要趕上那些入職十幾年的老人了。
這種戰績,雲天城那邊不可能不知道。
陸巡的聲音沉下來:“雲汐郡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你小子一個月不到,就走完了別人半輩子的路,我倒是想把你留在這,捨不得放你離開,但我也知道,把你繼續留在這兒,是耽誤你。”
“咱們雲汐郡還是不夠大,你需要更加廣闊的天地去盡情喧囂!”
他頓了頓:“陳小子,去了雲天城,你代表的就是我們雲汐靖妖監的臉麵,精神點,別丟份!”
陳天之笑了,白骨洪流裏傳出一陣笑聲,聽著挺開心。
“陸司長放心,別的你可以擔心,但給雲汐靖妖監揚名這事,我肯定沒問題,我到雲天城不到一週,你肯定能聽到我大展宏圖的光輝事跡!”
陸巡也笑了,這小子。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炎景龍,突然笑道:“炎兄,中午你剛好也要迴雲天城,就順路把這小子帶上吧,兩個人路上也有個伴。”
炎景龍眉頭一挑,眼睛瞪大的看著陸巡。
陳天之反應極快,白骨洪流瞬間收斂,他在空中重組身體,跟炎景龍並排飛行,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炎前輩,那就麻煩您了。”
隻要自己開口快,那炎景龍就不好拒絕,畢竟自己這個當晚輩的都這樣恭敬道謝了,你還好意思拒絕嗎?
炎景龍看著他那副恭順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笑得賊兮兮的陸巡,頓時被他們兩人這厚臉皮氣笑了。
“合著你請我喝酒是假,給這小子順路護道一程纔是真?”
陸巡拍了拍他肩膀,語氣隨意得很。
“老炎,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當初血海戰場上,我可替你擋過一刀,我這後輩,你順路護送一程,不過分吧?”
炎景龍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算是預設了,反正也是順路。
天色漸漸亮了,三人落在雲汐城靖妖監門口的時候,太陽剛冒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