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去的路上,陳天之騎著火雲駒,跟著隊伍慢慢走。
但他沒閑著。
他閉著眼,坐在馬背上,看著像是在打盹,實際上,【合道之境】發力,腦子裏全是那三門新術法。
《幻獄輪迴》。
將敵人的靈魂意識拉入煉獄幻境,受盡無盡折磨,煉獄裏過去無數個世紀,現實裏才過了一瞬。
他在腦子裏一遍遍推演這門術法的運炁路線,怎麽構建幻境,怎麽拉人進去,怎麽維持折磨。
那些原本生澀的符文和口訣,在【合道之境】下,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一清二楚,沒有半點晦澀難懂的樣子,一切的感悟修煉都是水到渠成。
懂了。
《釘魂樁之術》。
虛空生釘魂樁,鎖定敵人,必定命中,釘住靈魂之後,陰雷日夜折磨。
這門比幻獄輪迴更複雜,涉及到靈魂層麵的鎖定和禁錮。
但陳天之推演了幾遍,也懂了。
《生風之術》。
腳生一縷風,天下皆可去。
這門最簡單,就是把元炁運轉到雙腿,引動風行之力的術法,他推演了兩遍,懂了。
三門術法,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感悟跟泉水似的往外冒,擋都擋不住。
旁邊的人看他閉著眼,以為他在睡覺。
沒人知道他腦子裏在翻天覆地。
隊伍走了一天。
傍晚的時候,雲汐城到了。
陳天之睜開眼,長長吐了口氣。
三門術法,他已經快悟透了,距離圓滿也隻是半步之遙。
再練不久,就能徹底達到圓滿層次。
他翻身下馬,站在城門口,看著熟悉的街道,心裏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幾天沒殺人了。
不對,是好幾天沒獵殺妖魔邪祟了。
從去雲天城開始,又是趕路又是比武,整整四天,他沒碰過一個妖,沒殺過一個邪祟。
陳天之摸了摸腦門,那金手指都還在自己的體內躺著呢。
一股愧疚感湧上心頭。
我真該死!
上天給了他這個金手指,他居然四天沒開張?!
不行。
不能再這樣頹廢了,我不能辜負老天爺對我的期盼,我必須要去獵殺妖魔邪祟了!
他把馬拴好,轉身就往靖妖監走。
旁邊的人看他這方向,愣了一下:“陳天之,你不迴去休息?”
“不休息。”
陳天之的語氣是那麽的堅定,是那麽的偉岸。
“去任務堂了,一天不去獵殺妖魔邪祟我就很不舒服!”
背後的幾人張了張嘴,看著他的背影,半天沒說出話,好幾人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各自的眼神當中看出了驚愕。
旁邊另一個人湊過來,言語帶著不確定的問道:“他說他去幹嘛?”
“去任務堂……接任務……殺邪祟……”
“現在?不是,他做任不累嗎?這都奔勞幾天了,剛迴來就去接任務,這人還是人嗎?都不知道享受嗎?”
“不知道,或許這就是我們跟天才的差距吧!”
幾人對視一眼,眼神裏全是慚愧。
這人怎麽做的?打完比武不休息,迴來直接接任務?
難怪人家是天才。
這他媽是拿命換的啊。
任務堂裏人不多,就幾個值班的。
陳天之進去,直接走到任務牆前麵,開始看。
任務牆上的任務牌比之前多了不少,看來這幾天積壓了不少活兒。
他一條一條看過去,手指點著那些任務描述。
城東滅門案?
他把那令牌取下來。
任務描述:城東王家,地主豪紳。一家十三口人,在小兒子大婚之夜,一家十二口人被滅殺,隻剩新娘存活。府中丫鬟下人也死了不少,疑似非尋常案件,或許有邪祟參與其中,需調查清楚。任務人數:三人。
陳天之看完,皺了皺眉。
需要三人?
他往登記台那邊看了一眼:“這個任務,能單人接嗎?”
登記的依舊還是上次的人那個老頭,隻知道姓楊,都叫他楊老頭,手中拿著一根長杆煙鬥,抽著一口旱煙。
楊老頭抬頭看了一眼,見是陳天之,有些疑惑,他們這去參加新人比武的人不是今天剛迴來嗎,這小子怎麽又來接任務了?
但他沒多廢話詢問,人家有人家的活法,迴到他的問題上迴答道:“王家那個?不能,上麵定的必須三人。”
“為什麽?”
“初步判斷不是一般滅門案子,靈竅境去了可能都會白給,所以得三人組隊,還都要是氣旋境的,能互相照應,出意外了還能相互拉一把。”
陳天之沉默了兩秒,歎了口氣。
行吧。
隻希望另外兩個別是傻子聖母,隻要別耽誤他殺妖魔邪祟就可以,不然就是他的敵人。
他在任務堂等了小半個時辰,那兩個人終於來了。
一男一女。
男的看著二十來歲來歲,國字臉,濃眉大眼,看著挺憨厚,白鱗甲,肩甲上是狼頭靖妖守,氣旋境四重。
女的看著年輕點,二十一二的樣子,長相挺標致,眉眼間帶著一抹英氣,也是靖妖守,氣旋境三重。
兩人進門,看見陳天之,都愣了一下。
主要是陳天之身上那身衣服,標準的見習白鱗甲,跟他們的白鱗甲一比,有些寒酸。
但再一看他的境界……
氣旋境?
男的脫口而出:“你是陳天之?”
陳天之點頭:“是我。”
女的也反應過來。
“你就是那個新人比武第一?我們雲汐城的驕傲?!”
“對。”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全變了。
剛才那點疑惑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現在陳天之的名字在雲汐郡靖妖監那是無人不知,是這五十多年來第一次為他們雲汐郡拿下一個新人比武。
雖然知道對方隻有氣旋境一重境界,但是那真實戰力,絕對超過氣旋境五重!
感覺這次任務穩了!
男的主動走過來,伸出手:“我叫方文遠,氣旋四重,這位是蔣玲燕,氣旋三重,這次咱們仨搭夥。”
陳天之跟他握了握,“陳天之,氣旋一重。”
方文遠笑了笑:“你可別拿境界說事,你那一打六的事,全雲州都傳遍了,氣旋一重?我氣旋四重都不敢說能接你一兩招。”
蔣玲燕也走過來,衝他點點頭:“陳天之,久仰。”
陳天之看她一眼。
蔣玲燕說話挺客氣,但眼神裏帶著點打量,像是在琢磨他這人怎麽樣。
陳天之對這種眼神不陌生。
他也不在意,直接說:“任務我看了,王家滅門案,你們有什麽想法?”
方文遠搖頭:“我剛迴來,還沒看具體卷宗,隻知道死了十二口,剩個新娘。”
蔣玲燕接話道:“我也差不多,上麵說不是普通案子,可能是妖魔,也可能是邪祟。”
陳天之點點頭,言語和行動沒有半點的遲疑:“那就去看看。”
他轉身往外走。
方文遠愣了一下,看了看陳天之。
“現在?”
“不然呢?”陳天之迴頭,聲音傳來:“現在大白天的,不去做任務幹嘛,正好去現場看看確切情況。”
方文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沒說。
他看向蔣玲燕,蔣玲燕也看他。
兩人眼神交流了一下。
最後方文遠苦笑一聲:“走吧,人家都走了。”
兩人跟上去。
走出任務堂的時候,蔣玲燕小聲問方文遠:“他這人……一直都這樣?”
方文遠也小聲迴:“不知道,但我聽說,他殺李家那會兒,一個人砍了上百口子,眼睛都不眨。”
蔣玲燕沉默了。
她看著前麵那個穿見習短打的背影,眼神複雜。
這人看著挺正常的,說話也正常,怎麽就……
算了。
反正這次任務穩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