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蕭綰綰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把他從思緒裡拉回來,
蕭承煦回過神,低頭看她。
小丫頭正仰著臉,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腮幫子鼓鼓的,顯然剛塞了一大口肉進去,還在努力嚼著。
她指著他的碗,皺著小小的眉頭,一臉認真:“你怎麼不吃了?你看,菜都涼了。”
蕭承煦低頭一看,自己的碗確實沒動幾口。
湯喝了一半,羊肉還在,魚也沒怎麼動。
他笑了笑,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羊肉放進嘴裏:“吃了呀。你看,在吃了。”
蕭綰綰認真地看著他嚼,然後搖了搖頭,小大人似的數落他:“你才吃了一點點,不行,要多吃點,母妃說,多吃才能長高高。”
她說著,還用自己的小短手比劃了一下,大概是想比劃長高高的意思。
可那手在空中比劃了半天,也沒比劃出個所以然來,最後乾脆放棄。
直接說:“反正就是,要多吃!”
蕭承煦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那頭髮軟軟的,像剛孵出的小雞的絨毛:“好,大哥多吃。”
蕭綰綰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轉回去繼續埋頭吃自己的。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專註,小嘴一張一合,腮幫子一鼓一鼓,像隻認真進食的小兔子
蕭承舟在一旁看著,忽然小聲說:“大哥,藩國使節,是不是有好多好多人?”
蕭承煦想了想,腦海裡浮現出書上的記載和皇祖父偶爾提起的舊事。
“應該是吧。我聽皇祖父說過,有的藩國使團,光隨從就有上百人。”
“有翻譯,有護衛,有侍從,有負責搬貢品的力士,還有專門負責禮儀的通事。”
“上百人?”蕭承舟瞪大了眼睛,那眼睛本來就大,這會兒瞪得溜圓,“那他們會不會帶好多好多好東西?”
“我也聽皇祖父說過,以前有藩國來,帶了象牙、犀角、沉香、胡椒、蘇木……”
蕭承舟扳著手指頭數著,越數越興奮,身子都忍不住往前傾,“還有好多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蕭承煦點點頭:“會的。藩國來朝,都會帶貢品。”
“那……”蕭承舟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大哥看到稀奇的玩意兒,能不能幫我要一個?”
蕭承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平時端著架子裝老成,這會兒倒露出小孩子的心性了。
“好,”他笑著點頭,“大哥幫你看看。要是有合適的,就給你留一個。”
蕭承舟立刻眉開眼笑,那笑容燦爛得跟窗外的太陽似的。
他端起茶杯,像模像樣地喝了一口,可那翹起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蕭綰綰在一旁聽見了,立刻抬起頭,嘴裏還咀嚼著,含糊不清地喊:“我也要,我也要。”
蕭承煦笑著點頭:“好,綰綰也要。”
蕭綰綰這才滿意,繼續埋頭吃,小身子還得意地晃了晃。
太子和楚昭寧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可那眼底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
等蕭綰綰終於放下筷子,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時,桌上的菜已經去了大半。
炙羊肉隻剩下幾塊骨頭,清蒸鱸魚隻剩一副完整的魚骨架子,芙蓉雞片和翡翠蝦仁的盤子都快見底了,三鮮湯也被喝得精光。
那三碗糖蒸酥酪,蕭承煦吃了半碗,蕭承舟吃了半碗。
蕭綰綰吃得最多,把自己的那碗吃得乾乾淨淨,碗底光潔得能照出人影來。
可她吃完自己的,眼睛卻還盯著兩個哥哥的碗,看了好久好久。
“二哥,”她眨巴眨巴眼睛,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試探,“你碗裏還有。”
蕭承舟立刻警惕起來,雙手護住自己的碗:“沒了,我還沒吃完。”
“可是你還有好多。”蕭綰綰眼巴巴地望著那半碗酥酪,小臉上寫滿了“想吃”。
“那是我的。”蕭承舟寸步不讓。
蕭綰綰癟了癟嘴,可憐巴巴地轉向蕭承煦:“大哥。”
蕭承煦看著妹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都軟了。
他笑著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大哥這還有半碗,綰綰要吃嗎?”
蕭綰綰眼睛一亮,剛要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回過頭看了一眼楚昭寧。
楚昭寧正含笑看著她,沒有說話。
蕭綰綰猶豫了一下,她真的很想吃。
可她想起母妃平時教的,要懂事,不能貪心,大哥累了一天了……
她咬了咬嘴唇,搖搖頭,小聲說:“不要了。大哥也累了一天了,大哥吃。”
蕭承煦愣了一下。
他看著妹妹那張認真又糾結的小臉,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這孩子,才三歲,就已經知道心疼人了。
他伸手摸了摸蕭綰綰的頭,笑著說:“綰綰真乖。”
蕭綰綰被誇得不好意思,把小臉埋進碗裏,假裝在吃已經空了的碗。
可那翹起的嘴角,怎麼也藏不住。
蕭承舟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小聲嘀咕:“就會裝乖。”
蕭綰綰耳朵尖,立刻抬頭瞪他:“二哥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蕭承舟趕緊低頭吃酥酪,生怕被妹妹追著罵。
楚昭寧笑著把兩人拉開:“好了好了,別吵了。時辰不早了,該回去歇著了。”
蕭承煦和蕭承舟站起身,向太子和楚昭寧行禮。
“父王、母妃,兒臣告退。”
太子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蕭承煦身上:“明日午時,鴻臚寺。別遲了。”
“是。”蕭承煦應得響亮。
奶孃上前抱起蕭綰綰,小丫頭已經有些困了,窩在奶孃懷裏直打哈欠。
可她還是努力睜開眼,沖蕭承煦揮了揮小手:“大哥明天早點回來。”
蕭承煦笑著點頭:“好,大哥早點回來。”
蕭綰綰這才滿意地閉上眼睛,小腦袋一歪,靠在奶孃肩上,睡著了。
蕭承煦和蕭承舟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花廳裡安靜下來,隻剩太子和楚昭寧兩人。
燭火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暖暖的,融融的。
楚昭寧望著門外漸行漸遠的那個身影,忽然輕聲說:“他剛才那樣子,像極了第一次去將作監的時候。”
太子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月色下,那個少年的背影挺拔而堅定,一步步走向夜色深處。
“不一樣了。”太子說道,“那時候他是怕,現在他是盼。”
楚昭寧轉過頭,看著他。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眼底,卻有光。
“是啊,”她輕聲說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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