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將至——”禮官拖長聲音高唱。
太子走到觀禮台前沿，麵向台下眾人：“諸位，今日，我大周第一艘鋼鐵戰艦鎮海號下水試航。”
“此艦凝聚八年心血，採用全新柴油內燃機驅動，不依風帆，不仗人力，航速、載重、火力皆遠勝舊式艦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此乃國朝重器，海防基石。自今日起，我大周水師，將開啟新篇。”
台下響起一片應和聲。
武將們神情激動，文官們神色複雜。
“現在，”太子提高聲音，“下水儀式，開始。”
號角長鳴，鼓聲震天。
船台上，匠人們開始最後檢查。
觀禮台上，蕭承舟幾乎要趴到欄杆上，被星闌輕輕拉住：“六殿下，當心。”
“星闌姐姐，你說那柴油機啟動時是什麼聲音？跟蒸汽機一樣嗎？”蕭承舟眼睛一刻不離那艘船。
星闌微笑：“奴婢不知，殿下稍後便可見分曉。”
蕭承煦雖坐得端正，但微微前傾的身體泄露了他的專註。
蕭綰綰被琴心抱在懷裏，小手指著大船，咿呀叫著：“船，大船。”
楚昭寧靜靜看著。
太子站在觀禮台前沿，沉聲下令：“準備下水。”
令旗揮動。船台上，巨大的卡榫在絞盤轉動下緩緩鬆開。
艦船開始沿著塗滿油脂的滑道，向海水滑去。
起初很慢，然後逐漸加快，船身摩擦木軌，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船首觸及海麵，“嘩——！！！”
巨大浪花轟然濺起，在陽光下折射七彩光芒。
艦首昂起，如同巨鯨入水，接著是龐大船身，最後是艦尾。
整艘戰艦平穩滑入海中，激起環形波浪，然後在浮力作用下輕輕一晃，穩穩浮在海麵上。
沒有沉。
觀禮台下爆發出歡呼。
楚昭寧輕輕鬆了口氣。袖中緊握的手，微微鬆開了。
太子轉身，看向海麵上靜靜浮著的鎮海號，沉聲下令：“靖安侯，登船試航，所有預定科目，全部測試。”
“臣遵命。”靖安侯洪聲應道，虎目中精光四射。
他帶著一隊精挑水兵快步登艦。
楚臨嶽也跟了上去。
觀禮台上，太子走回座位，在楚昭寧身旁坐下。
艦上旗語打出，準備就緒。
太子起身，走到觀禮台前沿，揮手下令：“點火，啟航。”
令旗揮動，號角再鳴。
“突突突…突突突…”
一陣低沉、有力的轟鳴從艦腹傳來。
緊接著，兩根粗大煙囪冒出淡淡青煙，迅速變得濃黑，在海風中拉出長長煙跡。
柴油機啟動了。
船尾海水開始翻湧，巨大的銅質螺旋槳開始轉動。
起初能看到三片槳葉清晰的身影，然後越來越快，化作一片模糊光輪。
白色水花在槳葉後激射而出，形成翻滾尾流。
動了，真的動了。
在無數震撼的目光注視下，鎮海號緩緩離開泊位，向港外駛去。
“真的動了。”
“不用帆，真的不用帆。”
“看那速度，比最快的帆船還快。”
岸上爆發出海嘯般的驚嘆。
百姓歡呼，老水手目瞪口呆，官員們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觀禮台上，蕭承舟興奮得跳起來：“母妃，你看，它跑得多快。”
楚昭寧微笑點頭，心中那塊懸了八年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鎮海號開始進行預定測試科目。
直線加速、急轉彎、倒車、原地調頭……
每一個動作都流暢精準，完全不像一艘如此龐大的戰艦。
最後，它開始展示火力，側舷炮窗開啟，黑洞洞的炮口伸出。
雖然今日隻是展示，未裝實彈，但那整齊的炮陣，那機械運轉的精密，已讓所有懂行的人倒吸涼氣。
“一側十二門，兩側就是二十四門了。”
“全是後膛炮，看那裝填……”
“射程、射速、精度，這要是裝上實彈，那威力，嘖嘖嘖。”
將領們的議論聲中充滿了興奮與震撼。
他們太清楚了，這樣一艘船，配上這樣的火炮，在海戰中將是無敵的存在。
半個時辰後，鎮海號完成所有測試，返航回港。
它繞港巡行一週，最後穩穩停回泊位。
靖安侯、楚臨嶽下船，快步走到觀禮台前。
靖安侯的臉上泛著紅光，虎目激動難掩，他抱拳行禮，聲音因興奮而發顫：“殿下，成了，全成了。”
他深吸一口氣：“此艦航行極其平穩，幾乎無顛簸，轉向靈活，進退自如。”
“航速遠超最快帆船，逆風航行毫無滯礙，輪機運轉正常，火炮平台穩定。”
“娘娘，”他轉向楚昭寧，深深一揖，“此乃鎮海神器，水師有此利器，海寇何足懼哉。”
楚臨嶽雖不如靖安侯激動，但眼中也閃著光，他對楚昭寧重重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太子起身，走到觀禮台前沿，麵向全場：“鎮海號試航成功，此乃國朝大喜，聖上有旨，所有參與建造人員，皆有大功，按功行賞。”
“水師將士，即日起開始接艦訓練。三個月內，孤要看到鎮海號形成戰力，巡護海疆。”
“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太子千歲，娘娘千歲。”歡呼聲震天響起。
儀式結束，眾人漸漸散去。
觀禮台上，三個孩子圍在楚昭寧身邊。
蕭承舟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螺旋槳怎麼轉、柴油機怎麼響。
小臉興奮得發紅：“母妃，我以後也要造這樣的船，造更大的，更快的，還要造能在天上飛的。”
蕭承煦雖剋製些，但眼中帶笑，輕聲道：“母妃，兒臣今日方知，何為功在當代，利在千秋。這艘船，會改變很多事。”
楚昭寧摸摸長子的頭，又看看次子，心中滿是柔軟。
這時，蕭綰綰伸出小手，咿呀著要母親抱。
琴心將小姑娘遞過來，楚昭寧接過，小傢夥立刻摟住她的脖子，軟軟地喊：“母妃，船船，好看。”
楚昭寧親了親女兒的臉頰，抬頭望向海麵。
夕陽下，鎮海號的輪廓格外清晰，那鋼鐵的身軀，在傳統帆船的環繞中，顯得既突兀又和諧。
她微微笑了，抱緊懷中的女兒，輕聲道：“是啊，很好看。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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