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書房內
蕭瑾琰負手站在窗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京郊煉鐵爐開工已經半月有餘。
“殿下。”心腹太監霍九輕手輕腳走進來,低聲道,“京郊那邊傳回訊息,工地由虎賁軍和禁軍共同看守,進出都要查驗腰牌。”
“咱們的人……根本靠不近。”
蕭瑾琰猛地轉身,袖袍帶起一陣風:“廢物!一群廢物!”
霍九嚇得跪倒在地:“殿下息怒!實在是……工地在禁軍防區之內,寧國公府二爺楚臨嶽親自安排了守衛。”
“每日三班輪值,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楚臨嶽……”蕭瑾琰咬牙切齒。
這個楚家老二,跟他那個妹妹一樣礙眼。
他在書房裏踱了幾步,突然停下:“工地進不去,那就從別處下手。”
“煉鐵爐的圖紙、資料、配方,總要有存放的地方。東宮……對,東宮。”
霍九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殿下的意思是?”
“楚昭寧那些資料,肯定在東宮麗正殿。”蕭瑾琰眼中閃過陰冷的光,“隻要拿到那些東西,這煉鐵爐就算建成了又如何?”
“技術在我們手裏,想讓它出問題還不容易?”
他越說越興奮:“而且,這新技術本身也是好東西。若是能弄到手,將來未必不能為我們所用。告訴母妃,我要見她。”
承香殿內,德嬪正對鏡梳妝。
“娘娘,三殿下求見。”連姑姑進來稟報。
德嬪手中玉梳頓了頓:“讓他進來。”
“母妃。”蕭瑾琰草草行了個禮,便迫不及待地開口,“京郊那邊,針插不進,水潑不進。楚臨嶽那莽夫把工地守得跟鐵桶似的。”
德嬪早已轉過身,坐在榻上,端起手邊溫著的參茶,抿了一口。
才緩緩道:“所以呢?你打算硬闖?還是讓你外公舊部的那點人手,去衝擊禁軍防線?”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慕容家倒台後,他們能動用的力量已大不如前,行事更需如履薄冰。
蕭瑾琰被母親的話刺了一下,臉色更沉,但他強壓著火氣,走到德嬪對麵坐下。
“硬來自然不行。兒臣想換個路子。從內部入手。”
“內部?”德嬪挑了挑眉,放下茶盞,“你想怎麼做?”
蕭瑾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楚昭寧那些技術,若是能弄到手,對咱們也是好事。將來若是……”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將來……我們未必不能暗中經營,積累實力。”
德嬪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這倒是個主意。不過東宮戒備森嚴,麗正殿更是楚昭寧的地盤,想從那裏拿東西,談何容易?”
“所以需要內應。”蕭瑾琰眼中閃過算計的光,“東宮那些妃嬪裡,難道就都甘心屈居人之下?就沒有想往上爬的?”
德嬪忽然笑了,那笑容透著幾分陰冷:“你說到點子上了。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來,周側妃。”
“週三娘?”蕭瑾琰皺眉,“她會幫我們?”
“正因為是側妃,纔可能幫我們。”德嬪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周側妃我見過幾次。”她放下茶盞,:“她當初入東宮,仗著家世,很是心高氣傲。”
“自從周錦觀被貶,她在東宮的地位一落千丈。楚昭寧倒是個寬厚的,還好吃好喝待她。”
“可越是這樣,週三娘心裏越是不忿,她覺得這是施捨,是羞辱。”
蕭瑾琰聽明白了:“母妃的意思是,週三娘不甘心,想翻身?”
“豈止是不甘心。”德嬪冷笑,“這人我瞭解,她想要權,想要恢復往日的風光。”
“可她父親倒了,孃家無人可依,在東宮又不得寵,她能靠什麼翻身?”
“我們可以給她希望。”蕭瑾琰介麵道,“隻要她肯幫忙,事成之後,幫她父親恢復官職,甚至更進一步。”
德嬪點頭:“正是。不過這事要做得隱秘。週三娘雖然想要權,但膽子不大,還蠢,得有人去敲打敲打她。”
“誰去合適?”蕭瑾琰問。
“連姑姑。”德嬪喚來心腹,“她是我從孃家帶進宮的,最是可靠。而且她有個遠房侄女在東宮當差,正好可以牽線。”
蕭瑾琰想了想:“穩妥嗎?萬一週三娘不敢,或者反過來告發我們……”
“所以不能直接說偷圖紙。”德嬪眼中閃過精光,“就說,我們想瞭解煉鐵技術,將來為三皇子開府建業做準備。”
“讓她幫忙抄錄一些不緊要的資料,許她父親復官之諾。她若動心,自然會一步步陷進來。”
蕭瑾琰撫掌:“母妃高明,就這麼辦。”
黃昏時分,東宮清晏閣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週三娘獨自坐在梳妝枱前,銅鏡裡的女子麵容蒼白,眼下泛著淡淡的烏青。
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張紙條,一個時辰前,她在院子裏石凳下發現的,用石塊壓著,折成小小的方塊。
紙條上的字跡娟秀卻陌生:“想讓你父親官復原職,明日辰時,聽雨亭一見。閱後即焚。”
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話。
“娘娘,該用晚膳了。”春杏端著食盒進來,將食盒放在桌上,四菜一湯,規規矩矩。
這是楚昭寧定下的份例,所有妃嬪一視同仁。
春杏盛了碗湯遞過來,週三娘接過湯碗,卻不喝,隻怔怔地問:“春杏,你說,如果有一個機會,能讓父親回京復官,我該不該抓住?”
春杏臉色一變:“娘娘,您可別做傻事,這宮裏盯著咱們的人多著呢,萬一……”
“我知道。”週三娘打斷她,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我知道危險。可是……”
楚昭寧定下的規矩,太子殿下默許的製度,對週三娘來說,就像一把鈍刀,慢慢磨去她所有的驕傲和希望。
她在東宮的地位,也隨著父親的貶謫一落千丈。
“娘娘……”春杏的聲音帶著哭腔,“奴婢知道您苦,可有些路走不得啊。”
“萬一事發,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到時候不僅救不了老爺,還會連累全家。”
週三娘轉過身,眼中已有了淚光:“那你說我該怎麼辦?繼續在這裏,做個透明人,等到人老珠黃,被徹底遺忘?”
主僕二人相對垂淚,燭火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牆上搖曳,如同此刻不安的心。
許久,週三娘擦乾眼淚,從袖中取出那張紙條。
她盯著紙條看,春杏探頭看到紙條上的字,驚得心臟驟縮。
不一會,週三娘將紙條湊到燭火上。
紙張蜷曲、焦黑,化作灰燼落下。
“娘娘……”春杏欲言又止。
週三孃的聲音很輕,“春杏,明日我要去聽雨亭。”
“娘娘,不可啊。”
“我必須去。”週三娘看著鏡中的自己,“為了周家,我必須知道,這條路,到底能不能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