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年關的腳步越來越近,宮中的氣氛一日比一日緊張。
宮裏上下都在為除夕的各項典禮忙碌著,尤其是大儺儀,這一傳承數百年的宮廷盛典,更是絲毫馬虎不得。
大儺儀是大周朝的傳統儀式,由禁軍、教坊司組成的儺儀隊伍,巡遊各處,驅疫避邪。
楚昭寧連日來她幾乎未曾好好閤眼,生怕在細節上有所疏漏。
此刻,她正與皇後一同坐在暖閣內,仔細核對大儺儀的各項流程。
“儺儀隊伍從宣德門出發,經紫宸殿……”老太監正在向楚昭寧講解路線。
“沿途需撒穀豆、擊鼓鳴鑼,以驅邪祟。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一絲也錯不得。”
楚昭寧凝神細聽,目光卻始終未離開圖紙。
她注意到其中一段迴廊格外狹窄,幾乎每次儀仗經過都會出現擁擠,甚至發生過侍衛摔倒、麵具損壞等小事故。
她微微蹙眉,這樣的狹窄通道,既不利於儀仗通行,更存在隱患。
“李公公,請看這裏,”她伸手指向那一處,“迴廊如此狹窄,往年是否常有擁擠之患?”
李公公眯起眼睛湊近了些,連連點頭:“太子妃娘娘果然心細如髮。”
“這兒確實窄,每年走到這裏,老奴也一直懸著心。”
楚昭寧沉吟片刻,取過一支硃筆,在圖紙上輕輕一劃:“不如將路線稍作調整,繞過這處窄廊,改走東邊的甬道。”
“雖然多走幾步,但安全穩妥最為重要。”
李公公臉上頓時顯出為難之色:“這…改動祖製,怕是不太妥當……”
他心中忐忑,既怕得罪這位新主子,又恐背負更改舊例之名。
楚昭寧卻語氣溫和而堅定:“祖宗定下儺儀,本意是為驅邪祈福。若因場地狹窄而發生意外,豈不是違背了初衷?”
“我們隻是在原有路線上稍作微調,並未變動主幹,應是無傷大雅的。”
一直靜坐上首的皇後聞言抬起頭,唇角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看了眼楚昭寧,這兒媳婦入宮不久,卻已顯出不畏舊製、細心務實的品格。
她緩緩開口:“太子妃說得在理。安全為上,微調無妨。”
楚昭寧受到鼓勵,繼續建言:“兒媳還覺得,應當在幾個關鍵點位設定指示牌和引導人員,避免隊伍混亂。”
“還可命禁軍提前演練,熟悉調整後的路線。”
皇後滿意地點頭:“甚好。李公公,就按太子妃說的去辦吧。”
李公公領命退下後,皇後招手讓楚昭寧近前,執起她的手柔聲道:“這幾日辛苦你了。”
“剛入宮就遇上年關,諸多事務都要熟悉,難為你如此細心周到。”
楚昭寧恭敬回道:“能替母後分憂,是兒媳的福分。”
入宮這些時日,她始終如履薄冰,皇後的認可讓她稍稍安心。
臘月二十三,祭灶日。
楚昭寧提前一日仔細檢查了祭品準備情況,見飴糖、糯米團、酒果、紙馬等一應俱全,才放下心來。
祭灶儀式在慈元殿舉行,由皇帝主祭,皇後亞獻,太子終獻。
楚昭寧靜立一旁觀禮,心中感慨萬千。
去年此時,她還在寧國公府中與侄子、侄女一同祭灶,如今卻已身處深宮,參與皇室祭祀。
臘月二十四,宮中開始掃年。上下忙碌非常,宮人們忙著擦洗樑柱,清掃庭院,除去一年的積塵。
楚昭寧特意吩咐在掃除時灑水,避免塵土飛揚,又命人將易碎物品提前收好,免得在忙碌中損壞。
然而連日的操勞也讓楚昭寧倍感疲憊。
臘月二十五清晨,命婦朝拜之日。
她由宮女伺候著起身時,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勉強扶住床沿才站穩。
“娘娘可是沒睡好?”絳珠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適,上前一步穩穩托住她的手臂。
楚昭寧擺擺手,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噁心感:“無妨,不過是起得急了些。”
今日是命婦朝拜之日,她身為太子妃,無論如何不能缺席。
更何況,寧國公府的女眷也會前來,她已經許久未見母親和祖母了。
想到此處,她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不知祖母今日是否會來?
往年老夫人因年事已高,都會提前遞帖子說明不參加朝拜。
今年她沒有看到祖母的帖子,不知是沒有遞,還是自己忙於籌備事務而錯過了。
青囊端來溫熱的參湯,楚昭寧勉強喝了幾口,卻覺得胃裏翻騰得厲害,隻好推開。
雲錙捧著太子妃朝服過來,和玉簪一起幫楚昭寧換上朝服。
更衣時,楚昭寧心中不斷複習今日的流程。
按大周製度,命婦朝拜應在臘月二十五舉行,內外命婦需按品級著朝服入宮,向皇後和太子妃行朝賀禮。
這其中禮儀繁瑣,站位、行禮、賜宴,一環扣一環,半點差錯不得。
她作為新任太子妃,更是眾目所矚,不能有絲毫失儀。
卯時正,楚昭寧已裝扮整齊。
九翬四鳳冠沉重地壓在頭上,朝服層層疊疊,雖然華美無比,卻也讓人行動不便。
鏡中的她端莊貴氣,唯有眼底那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透露著連日的辛勞。
“娘娘,該去慈元殿了。”寒刃低聲提醒。
楚昭寧點點頭,由絳珠和寒刃一左一右扶著,步出麗正殿。
臘月的清晨寒冷刺骨,嗬氣成霜,楚昭寧卻覺得朝服下的身體陣陣發燙。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讓自己清醒些,心中默默祈禱今日一切順利。
慈元殿前,命婦們已按品級排列整齊。
楚昭寧到達時,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許多命婦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新晉的太子妃,不禁竊竊私語,讚歎她的年輕與美貌。
楚昭寧穩步走到皇後下首的位置站定,微微垂眸,保持莊重姿態。
目光卻不自覺地在命婦中搜尋,很快找到了寧國公府的女眷。
祖母和母親崔令儀站在前排,按照國公夫人的品級穿著相應的朝服。
令她驚喜的是,年邁的祖母竟然也來了,雖然倚著柺杖,但神色莊重,身姿筆挺。
崔令儀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極輕微地點了點頭。楚昭寧心中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但及時剋製住了。
她注意到祖母的臉色似乎比往日更加蒼白,站姿也略顯僵硬,不由得擔心起來。
朝拜儀式漫長,要站很長時間,不知祖母的身體能否堅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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