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後,僅是稍事休息,用了些點心,便又迎來大朝會。
宣德殿前,文武百官整齊列隊,向皇帝朝賀。
楚昭寧站在後宮嬪妃之首的位置,靜觀這盛大場麵。
忽然,鼓樂聲大作,象隊緩緩行來。
十頭披紅掛彩的大象在馴象師的指引下,在宣德樓前整齊站立,然後同時抬起前腿,鞠躬作揖,引得圍觀人群陣陣歡呼。
楚昭寧看得目不轉睛,心中不由感嘆馴象師的技藝高超。
朝會結束後,皇帝賜宴群臣。
宴席設在宣德殿,男女分席而坐,中間以屏風相隔。
楚昭寧與後宮嬪妃、外命婦們同坐一席,雖然能與皇後、太後同席是莫大榮耀,但她卻因見不到家人而有些失落。
宴席上自是山珍海味,水陸八珍,應有盡有。
楚昭寧默默吃著眼前佳肴,味道雖好,卻總覺少了些滋味。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臣婦崔氏,參見太子妃。”
楚昭寧手中的湯匙差點掉落。
她猛地轉頭,看見崔令儀和沈知瀾正向她行禮。
“娘親!大嫂!”她幾乎脫口而出,又急忙收住,端正姿態,虛扶一把,“寧國公夫人、世子夫人不必多禮,快請起。”
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帶了一絲哽咽。
崔令儀起身,目光迅速在女兒臉上細細掃過,眼中滿是壓不住的慈愛與思念,細細的皺紋裡都盛滿了關切。
沈知瀾也微笑著看向她,眼中是同樣的溫暖與關切。
坐在上首的皇後心思細膩,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開口說道:“太子妃入宮不久,想必思念家人。”
“今日冬至佳節,本就是團圓之日,快帶國公夫人和世子夫人去偏殿暖閣說會兒體己話吧。”
說罷,她便自然地與身旁的賢妃交談起來,其他嬪妃也識趣地不再注目,留給她們寶貴的私人空間。
楚昭寧感激地看了皇後一眼,屈膝行了一禮,這才引著母親和大嫂走向側殿的暖閣。
她們這一幕溫馨互動,絲毫不差地落入了遠處的楚明雅眼中。
她看著楚昭寧身著華服、被眾人簇擁著離去的身影,又瞥了一眼屏風,心裏像被毒汁浸透般,酸澀難忍,嫉妒得幾乎要扭曲。
憑什麼?憑什麼所有的好事都讓楚昭寧佔盡了?
同樣是楚家女兒,她嫁得風光顯赫的太子,將來母儀天下。
自己卻因庶出身份,隻能嫁給一個喪妻多年、膝下有女老男人。
雖是有爵位,卻無實權,終日過得憋屈不已。
坐在她身旁的繼女,年僅十三歲的林昭,用力拉了拉她的衣袖。
小聲催促道:“母親,太子妃娘娘過去了,我們不上前請個安嗎?”
林昭年紀雖小,卻早熟懂事。
她有時真想不明白繼母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麼。
明明是庶女出身,孃家勢大,嫡妹又貴為太子妃,正該好好維繫關係。
為何總是一副憤憤不平、不屑攀附的模樣?
真是愚不可及。
楚明雅卻猛地抽回衣袖,嫌惡地瞥了林昭一眼,轉頭看向別處。
冷冷回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丟不起那個人。”
楚昭寧就算是太子妃,以後可能是皇後又怎樣?
她楚明雅就是不想拉下身段去討好她、巴結她。
她寧可自己憋屈死,也絕不在楚昭寧麵前伏低做小。
林昭眼睜睜看著楚昭寧帶著崔令儀婆媳倆離開,繼母卻毫無動作。
氣得小臉通紅,用力一甩剛才被拉過的衣袖,狠狠地瞪了楚明雅背影一眼。
低聲罵了一句:“蠢貨。”
暖閣內,門簾剛一落下,崔令儀便迫不及待地拉住女兒的手。
將她從頭到腳仔細端詳,摸著她的臉頰,眼圈瞬間就紅了:“瘦了些,可是宮中飲食不習慣?還是太勞累了?”
女兒在家天天睡到自然醒,沒事就搗鼓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想幹什麼都隨心所欲。
現在嫁入皇室可就沒有閨閣時自在了。
要掌管東宮、還有早起晨昏定省,隨時都要保持脊背挺直、儀容規整,一刻都不得放鬆。
楚昭寧聞言,強忍了整日的酸澀瞬間湧上眼眶。
她連忙搖頭,擠出笑容:“沒有,宮中一切都好,禦膳房做的菜也很精緻。”
“隻是…隻是想念祖母,想念爹孃,想念哥嫂和侄子侄女們。”
她聲音微顫,連忙岔開話題,“祖母身體可好?爹和大哥呢?”
“都好,都好。”崔令儀壓低了聲音,湊近些,“你爹和大哥在男席那邊,今日是見不到了。”
“你做的那個羽絨服,他們都穿上了,暖和得很,你爹這幾日天天唸叨呢。”
楚昭寧驚喜地睜大眼睛:“果真?我還擔心爹會覺得不夠莊重,不肯穿呢。”
“初是有些猶豫,但穿上後實在暖和,這幾日早晚寒冷,他天天穿著呢。”崔令儀眼中滿是驕傲。
“老夫人更是喜歡得不得了,整日穿著在府中走動,逢人便誇孫女孝順。”
沈知瀾也笑著補充道:“何止是穿,府裡繡房早就拿著你送來的圖紙,緊趕慢趕地要給咱們每人都做上兩件換洗呢。”
楚昭寧聽著,一股暖流自心底湧起,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寒意。
她送的東西,能被家人接受和喜愛,這比什麼都能慰藉她的心。
崔令儀又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在近處。
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剩氣音:“太子待你可好?”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充滿了母親的擔憂。
楚昭寧臉上微微一熱,肯定地點頭,聲音也輕柔下來:“殿下待我極好,娘,您就放心吧。”
“那便好,那便好。”崔令儀連連點頭,眼中淚光閃爍,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隻要你過得好,娘就安心了。”
這時,暖閣外傳來宮女輕柔的提醒聲,她們纔不得不結束這短暫的會麵。
回到席上,宴席已進行到**。
教坊司的歌伎舞姬翩躚起舞,笙簫管絃,齊奏華章,觥籌交錯,笑語喧闐,一派盛世昇平景象。
宴飲一直持續到深夜方散。
回到東宮寢殿時,楚昭寧已是身心俱疲,累得幾乎睜不開眼。
宮女們小心翼翼地為她卸下那頂沉重的鳳冠,解下層層疊疊的禮服。
當最後一件外袍褪去,她隻覺得渾身一輕,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雖然身體極度疲憊,但因見到了母親和大嫂,知曉家人安好。
並感受到了他們深切的牽掛,她的心中卻被一種溫暖而歡悅的情緒填得滿滿的。
她在宮女的服侍下躺進溫暖的錦被中,帶著這份暖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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