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媽。”楚昭寧突然站定,歪著頭看著她,嘴角還沾著一點棗泥,“你們為什麼不試試鹹蛋黃月餅?”
“鹹,鹹蛋黃?”劉媽媽一臉茫然,“月餅都是甜的呀。”
又鹹又甜的,能好吃嗎?她是怎麼想出這麼奇怪的吃法?
楚昭寧搖搖頭,來自未來的美食記憶在她腦海中清晰浮現:“鹹蛋黃和蓮蓉肯定是絕配。”
“先把鹹鴨蛋的蛋黃取出來,用酒泡一下去腥,然後烤到出油,再包進蓮蓉餡裡……”
這可是流心月餅的精髓啊!
廚房裏的嘈雜聲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小主子滔滔不絕地講述聞所未聞的月餅做法。
“還有冰皮月餅。”楚昭寧越說越興奮,小手比劃著,“不用烤,白白軟軟的,放在冰窖裡冰鎮著吃……”
劉媽媽聽得一愣一愣的:“五姑娘,您這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腦子裏想的啊。”楚昭寧直接回道,小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這話其實也沒說錯,確實是腦子裏想的,隻是把原來儲存在腦子裏的資訊想出來而。
這靠譜嗎?劉媽媽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懷疑,她低頭看著眼前這個不及灶台高的小主子。
楚昭寧仰著小臉,一雙杏眼亮得驚人,她拽著劉媽媽的衣角輕輕搖晃:“劉媽媽,試試看嘛。”
見她一臉期待的樣子,劉媽媽心下一軟,嘆了口氣道:“那,姑娘說說要哪些材料?老奴試試看。”
楚昭寧立刻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一樣樣數著:“要鹹鴨蛋、糯米粉、澄粉、牛奶、糖粉……”
她越說越興奮,小臉泛著紅暈,“對了,還要紅豆沙、蓮蓉……”
她正說得起勁,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輕咳。那聲音不大,卻讓熱鬧的廚房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回頭,隻見崔令儀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身著湖藍色對襟長衫,外罩月白色比甲,髮髻上的金步搖紋絲不動,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但儀態依然端莊優雅。
她剛從宴席回來,聽說兩個孩子跑去了廚房,便直接尋了過來。
“娘親。”楚昭寧驚喜地喚道,像隻歡快的小雀兒般朝母親奔去,“我們在嘗月餅……”
楚景茂也趕緊跑過來,像模像樣地拱手:“孫兒見過祖母。”
崔令儀一個月沒見小閨女了,思念得緊。
可當她看清跑過來的姑侄倆時,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眼前這兩個黑黢黢的小傢夥是誰?
她記憶中粉雕玉琢的女兒和孫子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你們...這是去避暑嗎?”崔令儀聲音微微發顫,“還是去挖煤了?為什麼能曬得這麼黑?”
楚昭寧和楚景茂麵麵相覷。
楚昭寧低頭看了看自己曬得發紅的手臂,又抬頭望瞭望同樣黑了好幾度的侄子,突然咯咯笑起來。
在玉泉山別院的一個月,她天天帶著楚景茂在外麵裡瘋跑,曬得確實有些過分了。
“玉泉山的太陽,格外好?”她跑過去拉住崔令儀的手搖晃,“但我們在溪邊玩得可開心了。”
崔令儀嘆了口氣,彎腰用帕子擦了擦兩人臉上的月餅屑:“一回府就來廚房胡鬧,明日再玩不好嗎?”
“可是劉媽媽還沒答應做新式月餅呢。”楚昭寧急得跺腳,轉身又跑回劉媽媽身邊,“你就試試嘛,我保證好吃。”
一年就這一次做月餅的機會,若錯過了,怕是要等到明年了。
口腹之慾都被勾起了,她可不願意再等一年。
楚景茂也湊過來幫腔:“祖母,小姑姑說的月餅聽起來可好吃了。”
崔令儀看著兩個孩子期待的眼神,終究不忍拒絕。
隻得對劉媽媽吩咐道:“劉媽媽,就按五姑娘說的準備材料吧,不過現在你們倆必須跟我回去歇息。”
“娘親最好了!”楚昭寧歡呼一聲,跑回來抱住崔令儀的腰,小臉在她衣襟上蹭了蹭。
崔令儀愛憐地摸了摸女兒的發頂,對劉媽媽吩咐道:“明日多派幾個人手,看著五姑娘和元哥兒,別讓他們碰著燙著。”
“是,夫人。”劉媽媽恭敬地應下。
心裏卻犯嘀咕,這小主子說的月餅方子聞所未聞,真能做出來嗎?
再加上,沒有擺兩個小祖宗過來,她們幹活都綁手綁腳的。
楚昭寧這才心滿意足地跟著母親離開,邊走邊回頭叮囑:“一定要新鮮的鹹鴨蛋啊。”
回院的路上,崔令儀一手牽著一個孩子,聽著他們嘰嘰喳喳講述避暑期間的趣事。
青藜院
柳姨娘正坐廊簷下,手中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目光卻始終盯著院門方向。
“三奶奶和大姐兒該到了吧?”她輕聲問身旁的丫鬟,聲音裏帶著掩不住的期盼。
“回姨娘,方纔婆子來報,說老夫人一行已經回府了,約莫再有一會就能到。”
春燕遞上一盞冰鎮酸梅湯,“您先用些涼飲解解暑。”
柳姨娘接過瓷盞,指尖觸及冰涼的釉麵,卻無心飲用。
自從姚瑤帶著怡苓隨老夫人去玉泉山莊避暑,這青藜院就冷清了許多。
她日日數著日子,就盼著中秋前能早些見到孫女。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柳姨娘猛地站起身,差點打翻手中的茶盞。
隻見姚瑤牽著個曬得黝黑的小丫頭跨進院門,那丫頭一見她就掙脫母親的手,像隻小雀兒似的撲過來。
“姨奶奶。”楚怡苓脆生生地喚道,仰起的小臉上還帶著山野間特有的紅暈。
柳姨娘一把將孫女摟進懷裏,心疼得直抽氣:“哎喲我的小祖宗,怎麼曬成這樣了?”
她捧著孫女的臉左看右看,原本白嫩如藕的小胳膊現在黑了好幾個色度,活像個剛從炭堆裡扒拉出來的小煤球。
姚瑤笑著上前解釋:“姨娘別擔心,苓姐兒這是跟著五姑娘漫山遍野地跑,曬得健康。您是沒見著,五姑娘比苓兒曬得還黑呢。”
聽到五姑娘三個字,柳姨孃的神色頓時微妙起來。
她輕輕撫摸著孫女曬傷的鼻尖,忽然覺得這黑也不是什麼壞事。
寧國公嫡女楚昭寧何等尊貴,自家孫女能跟著她玩耍,這份情誼可比什麼脂粉都金貴。
正說著,楚臨賀下學歸來。
剛跨進院門就愣住了,盯著女兒看了半晌纔不確定地問:“這,別院的日頭這麼毒?”
姚瑤忍俊不禁:“不是日頭毒,是苓姐兒整日跟著五姑娘瘋玩,上山下河的,曬的。”
楚臨賀聞言,眉頭微蹙,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是個庶子,太清楚在國公府裡有個靠山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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