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楚昭寧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雀躍,迫不及待地扒完了碗裏的最後一口粥,小短腿一蹬就從綉墩上跳了下來。
“翡翠,快把我的小籃子拿來。”她今天穿了一身淺綠色的細棉布衣裙,頭髮被翡翠靈巧地編成兩個小髻,用同色的絲帶繫著。
翡翠笑著遞過那個精心編織的藤籃:“姑娘慢些,仔細門檻。”
楚昭寧哪裏聽得進去,一溜煙就往外跑,差點撞上正從正房出來的老國公。
“哎喲,我們的小昭寧這麼早就準備去挖野菜啊?”老國公彎腰扶住孫女,花白的鬍子隨著笑聲一顫一顫。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家常袍子,手裏還提著釣魚竿和魚簍。
“祖父。”楚昭寧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她悄悄打量著祖父的裝束,猜測他準備去釣魚。
“老嘍,經不起你們小娃娃折騰。”老國公摸了摸孫女的頭:“祖父還是去釣魚,你們挖野菜小心些。”
他朝後麵招招手,“元哥兒,快來,你姑姑等急了。”
楚景茂從廂房跑出來,身後跟著他的趙嬤嬤和兩個小廝。
他今天穿了件寶藍色的短褂,腰間繫著一條綉有祥雲紋的腰帶,顯得格外精神。
其實他昨晚一想到今天上山挖野菜就興奮得睡不著,此刻眼底還泛著淡淡青色,卻掩不住滿臉雀躍。
“給祖父請安,給姑姑請安。”楚景茂規規矩矩地行禮,偏生髮梢還翹著兩撮不聽話的呆毛。
老國公伸手替他整了整歪掉的束髮冠,轉頭對趙管家叮囑:“後山新雨過後恐有蛇蟲,多帶些雄黃粉。”
趙順躬身應是,他身後跟著四個侍衛、兩個婆子和楚昭寧的貼身丫鬟翡翠、珊瑚。
一行人出了別院大門,沿著青石板小路往山上走。
清晨的山間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路邊的野花競相開放,紅的、黃的、紫的,像給山路鑲了一道彩邊。
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水墨畫卷。
趙順在前頭引路,手裏拿著一根竹杖,撥開路邊帶露水的草叢,身後跟著楚昭寧、楚景茂。
楚昭寧提著小藤籃,時不時蹲下來撥弄路邊的野草。
“這是什麼?”她輕聲問道,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花瓣。
二十五世紀,很多植物都已經滅絕,實驗室裡留存的樣本都是改良後的,跟原始物種差了十萬八千裡遠。
這裏有很多植物她都不認識,或許聽到名字會知道。
翡翠連忙上前:“回姑娘,這是蒲公英,能入葯也能當野菜吃。”
“原來這就是蒲公英。”楚昭寧喃喃自語。
小手輕輕觸控,感受花瓣的柔軟,嗅到那股淡淡的清香,讓她心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動。
楚景茂湊過來,小鼻子皺了皺:“這有什麼好看的?我們去找蘑菇吧。”
“要下雨纔有蘑菇,最近都沒有下過雨。”楚昭寧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們還是看看這裏有什麼野菜。”
楚景茂失望地癟癟嘴,但很快又被不遠處的一片翠綠吸引了注意力。
忽然楚昭寧的目光被不遠處一片翠綠的植物吸引。
“那是薺菜嗎?”她指著問道。
她記得在農業史資料上見過這種植物的圖片。
翡翠驚訝地點頭:“姑娘好眼力,正是薺菜。”
楚昭寧心中暗喜,她邁著小短腿走過去,蹲下身開始採摘。
“姑姑,我也來。”楚景茂學著她的樣子蹲下,兩隻小手準備拔。
“四姑娘,大少爺,現在的薺菜不能吃。”珊瑚忍著笑提醒。
“現在的氣溫升高,薺菜容易開花結果,此時其口感會變差,而且薺菜也長老了,風味大減,此時的薺菜就不太適合食用了。”
楚景茂困惑地眨眨眼:“那什麼時候能吃?”
“吃薺菜要在春季,那時的薺菜最為鮮嫩可口,葉片細長而鮮綠,口感鮮美,吃起來爽滑多汁,帶有濃鬱的清香。”翡翠回道。
“那這個呢?”楚景茂指著旁邊的野草問道。
翡翠看了眼小草:“這是野草。”
說完往周邊找了找,指著不遠處說道:“那邊有灰灰菜,可以涼拌,也可以炒雞蛋吃。”
在翡翠的指導下,兩個孩子開始小心翼翼地採摘灰灰菜的頂端嫩葉。
楚昭寧的動作格外輕柔,她研究過古代農業,知道這些野菜在飢荒年代能救多少人命。
兩個孩子很快就把小籃子裝了個半滿。
楚景茂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驕傲地挺起胸膛。
“我們去那邊看看吧。”他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林子。
那裏的樹木更加茂密,隱約可見幾株野果樹,枝頭上掛著青澀的果實。
趙順看了看方向:“大少爺,那邊已經靠近村民常走的小路了,咱們還是……”
“就去看看嘛。”楚景茂拉著楚昭寧的手搖晃,“姑姑,我們去嘛。”
他眼巴巴地望著姑姑,心裏盤算著說不定能找到鳥窩或者野兔。
楚昭寧抬頭看向趙順:“我們就去看一眼,不會走遠的。”
趙順無奈,隻得點頭同意,示意侍衛們跟緊些。
一行人剛走進林子,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楚昭寧警覺地停下腳步,隻見前方灌木叢中鑽出五個孩子。
那些孩子看到他們,正驚慌失措地擠作一團。
楚昭寧這纔看清他們的模樣,瘦得顴骨突出的臉上嵌著兩隻大眼睛,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補丁,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和布料。
一個約莫**歲的男孩擋在前麵,手裏緊緊攥著一把野菜,警惕地看著他們。
一個小女孩的褲腿短了一截,露出細得像竹竿一樣的腳踝,上麵還有幾道新鮮的劃痕。
楚昭寧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曾在歷史檔案裡看過飢荒年代的影像,但全息投影不會傳遞這種混合著泥土、汗液與絕望的氣息。
低頭看看自己綉著纏枝蓮的裙角,又望望那些孩子露著腳趾的草鞋,突然覺得腰間掛的香囊沉甸甸的墜得心口發疼。
籃子裏沾著晨露的野菜此刻彷彿在發燙,讓她幾乎拿不穩藤編的提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