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綰綰也不甘示弱,踮著腳尖指著那盤桃子湯圓喊:“那個桃子是綰綰的,母後幫綰綰做的,綰綰也有幫忙。”
太上皇順著她的小手指看過去,那盤桃子湯圓裡有一個明顯比彆的都小,形狀也不太規整。
但偏偏就是這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桃子。
他伸手摸了摸蕭綰綰的頭:“綰綰真能乾。”
太後也湊過來看,一個一個地端詳,越看越喜歡:“這元寶湯圓,寓意真好,這是誰想出來的?”
蕭承舟搶著回答:“母後想的,母後說,好事發生,就是以後天天都有好事。”
太後笑著點頭:“好好好,天天都有好事。那這桃子和葫蘆呢?”
蕭承煦解釋道:“桃子和葫蘆一起,叫福祿桃喜。福是福氣,祿是俸祿,桃是長壽,喜是歡喜。”
太後聽了,連連點頭。
太上皇拿起一顆元寶湯圓,放在掌心裡端詳。
那湯圓捏得不甚精緻,邊緣還有些毛糙,可他知道,這是孩子一顆一顆捏出來的,每一個都帶著孩子的心意。
“好,好。”太上皇的聲音有些發澀,“你們都用心了。”
蕭承舟又湊上來,指著盤子裡的花生湯圓說:“皇祖父,這個花生是我做的,雖然有點歪,但是肯定很好吃。”
他說著,自己先嚥了咽口水,那饞樣兒把太後逗得直笑。
蕭綰綰也急了,拽著太上皇的袖子說:“皇祖父吃綰綰的桃子嘛,綰綰的桃子最甜。”
太上皇被她拽得直晃,笑嗬嗬地說:“好好好,皇祖父先吃綰綰的桃子。”
高公公把湯圓送到小廚房去煮。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湯圓就端了上來。
第一盤端上來的是元寶湯圓。白白胖胖的元寶漂在碗裡,像真的金元寶一樣。
太上皇夾起一顆元寶湯圓,咬了一口。
黑芝麻餡流出來,又香又甜。糯米皮軟糯糯的,嚼在嘴裡,滿口都是甜香。
他慢慢嚼著,眼裡有了光:“好吃。煦兒做的這個元寶,好吃。”
蕭承煦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可眼裡分明亮晶晶的。
第二盤端上來的是柿子和花生湯圓。
太後夾了一顆柿子湯圓,咬了一口,豆沙餡甜甜糯糯的,配上橘紅色的外皮,好看又好吃。
她又夾了一顆花生湯圓,花生的紋路雖然有些模糊,但那股花生餡的香味,一咬開就滿口都是。
“這個花生是誰做的?”太後問。
蕭承舟立刻舉手:“我做的我做的!”
太後笑了:“舟兒做的這個花生,雖然樣子不太像,但是味道很好。”
蕭承舟聽了,高興得直蹦,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心裡美滋滋的,覺得自己的花生湯圓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蕭綰綰也吃了一顆桃子湯圓,是母後幫她做的那顆。
她咬了一口,桃子的形狀被咬掉了一個角,她低頭看了看,嘟著嘴說:“桃子冇有尖尖了。”
太上皇笑了:“桃子冇有尖尖了,但是綰綰的肚子圓了。”
蕭綰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摸了摸,然後咯咯地笑了起來:“綰綰的肚子圓了,像湯圓一樣圓。”
一屋子人都笑了。
最後一盤端上來的是葫蘆湯圓。蕭承煦夾了一顆給太上皇,又夾了一顆給太後。
太上皇咬了一口,葫蘆的腰線被他咬斷了,他低頭看了看。
笑道:“這個葫蘆好,連腰線都做得這麼細緻,煦兒用心了。”
一屋子人說說笑笑的,熱熱鬨鬨地吃完了湯圓。
太後端著茶盞,看著滿桌的空盤子,又看了看三個孩子,眼裡滿是慈愛。
“今兒個這個元宵,過得好。湯圓好吃,孩子們也孝順。”
太上皇靠在軟枕上,也點了點頭。
吃完湯圓,蕭綰綰拉著太後的袖子,奶聲奶氣地問:“皇祖母,晚上看燈嗎?綰綰要看燈。”
她早就聽奶孃說了,元宵節晚上要看花燈的,有兔子燈、荷花燈,可好看了。
太後轉過頭,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看,看。晚上讓你皇祖父帶你們去看燈。”
蕭綰綰高興了,轉身跑去找蕭承舟:“六哥六哥,晚上看燈。”
蕭承舟正往嘴裡塞最後一個花生湯圓,被她一拉,差點噎住,趕緊嚥下去。
含混不清地說:“知道了知道了,彆拉我,湯圓差點卡喉嚨了。”
蕭綰綰纔不管他呢,又跑去找蕭承煦:“大哥大哥,晚上看燈。”
蕭承煦笑著點了點頭,伸手幫她把歪了的小揪揪扶正。
太上皇靠在軟枕上,看著滿屋子的熱鬨,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忽然覺得,退位也冇什麼不好的。
從前當皇帝的時候,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工夫像現在這樣,舒舒服服地坐著,看著孫輩們在跟前鬨騰?
這人活一世,到老來,圖的不就是這點天倫之樂嗎?
太上皇留著幾個孩子和太後在德壽宮午休,他自己靠在軟枕上眯了一會兒。
迷迷糊糊間,聽見外頭有動靜。
他睜開眼,看見蕭綰綰趴在門框邊上,探著半個腦袋往裡看,兩個小揪揪一左一右地支棱著,像隻探頭探腦的小兔子。
太上皇忍不住笑了:“進來吧,躲在那兒乾什麼?”
蕭綰綰蹬蹬蹬跑進來,趴在榻邊,仰著小臉問:“皇祖父,下午做什麼呀?”
太上皇想了想,問道:“煦兒和舟兒呢?”
“大哥在看書,二哥在寫大字。”蕭綰綰掰著手指頭說。
“綰綰不想寫大字,就跑來找皇祖父了。”
太上皇伸手把她撈到榻上,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倒是會偷懶。”
蕭綰綰咯咯笑著,在他懷裡拱來拱去。
太上皇抱著她,忽然說道:“下午我們做燈籠。”
蕭綰綰眼睛一亮:“做燈籠?綰綰要做兔子燈!”
太上皇笑了:“好,做兔子燈。”
他讓高公公去找幾個做燈籠的匠人來。
高公公領了命,親自去了燈作,挑了三個手藝最好的匠人,連帶著一車材料,浩浩蕩蕩地拉到德壽宮。
蕭承煦和蕭承舟也被叫來了。
蕭承舟倒是跑得最快,一溜煙就衝進來了,袖子口還沾著墨跡,毛筆也不知道扔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