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帶著滿身草屑回到安陽府衙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怔住——市易司門前人山人海,各色行業券如雪片紛飛,兌率的吆喝聲震天響。
“大人您可回來了!”蘇先生抱著賬本踉蹌奔來,“您走這三個月,券市亂套了!”原來十大主券雖推行順利,但小商戶零碎券成災。賣糖人的收了三張布券、五張工券,兌現時要跑五個衙門。
更麻煩的是兌率波動。因葉明不在,兌率吏不敢做主,每日牌價僵死。
糧商周掌櫃哭訴:“新米上市糧價跌,可糧券兌率不變,俺要虧死了!”其其格臨時調率,卻被禦史參了“擅改官製”。
葉明立即重整旗鼓。
首令“兌率隨行就市”,每日由市易司根據行情調整。又設“零碎券兌彙處”,專兌小商戶雜券,收半成手續費。首日開張,兌彙吏忙得午飯都冇吃。
但更大的危機隱現。因白鹿部落畜牧券成功,周邊州縣紛紛仿效,卻無統一規製。
漳州布券兌安陽布券竟要打七折,商人損失慘重。
“必須建立兌率體係。”葉明雷音傳訊各府,召開“兌率會議”。爭吵三天後定下《九州兌率約》:各府券劵以安陽券為基準,每日公佈兌率。為防操縱,設“兌率浮動限”,單日漲跌不超一成。
新規試行首月,效果顯著。但投機客很快找到漏洞——利用異地兌率差套利。
有商人攜大量漳州布券來安陽兌貨,導致漳州布券緊缺價漲。葉明立即出台“異地兌額限”,單日異地兌券不超千張。
臘月年關,新問題爆發。百姓集中兌年貨,官倉前排起長隊。更糟的是大雪封路,南方年貨運不來,布券、糖券兌不了現。人群幾乎拆了市易司。
葉明當機立斷:啟用“災害兌付”——所有券劵暫按八成兌付,欠額年補。
又開放官倉存貨,綢緞冇有就兌棉布,飴糖冇有就兌蜜棗。百姓見官府不賴賬,漸漸平息。
但其其格清點發現,官倉竟多兌出三成貨——因南方貨其實在路上了,隻是雪阻延遲。
葉明苦笑:“信譽比金銀貴。這批貨到後,折價售出補虧空。”
冇想到因禍得福。年後南方貨到,安陽反因貨多價廉,吸引周邊商賈來采購。
更妙的是,年前兌付的百姓見官府守信,更踴躍存券,流通量大增。
開春後,葉明將從白鹿部落學來的“息券製”引入安陽。存券滿三月贈息券,百姓初時疑為騙局,直到首批存券者真多得息券,頓時全城轟動。
但問題隨之而來。有富人囤券吃息,窮匠人無券可用。葉明規定:單戶存券不超萬張,超額部分無息。又設“匠貸券”:匠人可預支工券購料,完成工活後償還。
最成功的創新是“期貨市”。糧商可預購秋糧券,布莊可預訂冬布券,價格鎖定,風險共擔。周掌櫃首批試訂萬張糧券,秋收時糧價漲,他反賺一筆。
然而五月汛期,期貨市遭遇大考。連綿暴雨導致糧歉收,糧券兌現困難。葉明啟動“災害置換”:糧券可置換他券或延期兌付。多數商戶選擇延期,因信葉明信譽。
災後重建時,券劵體係顯奇效。工匠領工券修堤,農民用糧券支付,商戶捐物料券助工。
最後覈算,竟比全用現銀省三成開支——因免去層層兌耗。
中秋夜,葉明巡市。見孩童用糖券換燈籠券,老人拿退休券聽書,連乞丐都攢“善意券”換薄粥。金融的根鬚,已深紮進市井煙火。
回到府衙,其其格呈上賬本:券劵流通量超白銀九倍,稅銀反增五成。
葉明輕笑:“銀在庫中是死水,券在民間是活泉。”
秋雨淅瀝的清晨,安陽府衙前新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