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城元氣大傷,其其格生死未卜,而真正的敵人,還隱藏在更深處的陰影裡。
顧慎帶著一身更加濃重的血腥氣,策馬來到葉明身邊,臉上帶著勝利的興奮,但眼神中也有一絲後怕:“葉兄,幸不辱命!那幫涼州衛的雜碎,被我們咬掉了一大塊肉,冇讓他們摸到城牆!”
葉明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辛苦了。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加固城防……事情,還遠未結束。”
他知道,擊退一次進攻,隻是暫時的喘息。
朝廷那邊,醇親王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其其格用命換來的那個關於“醇王府密室賬冊”的線索,成了他們現在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希望。
必須儘快拿到那些賬冊!
安陽城頭的硝煙尚未散儘,血腥氣混雜著焦糊味,在清晨的冷風中凝滯不散。
守軍和百姓們沉浸在慘勝的虛脫與悲慟中,清理著戰友的遺體,修補著殘破的城牆。
歡呼過後,是更深重的疲憊和對未來的茫然。
葉明冇有時間沉湎於情緒。其其格用命換來的情報,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燙著他的神經。
醇親王府的密室賬冊——那是能扭轉乾坤,也是能引來殺身之禍的唯一希望。
必須在朝廷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勢到來前,拿到它!
府衙內,燭火通明。葉明、顧慎、李文遠三人圍坐,人人帶傷,麵色凝重。
“必須派人潛入醇親王府!”葉明開門見山,聲音因疲憊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其其格提到密室,必有極重要的證據。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突破口。”
顧慎眉頭緊鎖:“醇親王府戒備森嚴,堪比皇宮大內。更何況如今局勢緊張,王府必然守衛加倍。潛入?談何容易!”
李文遠也憂心忡忡:“且不說如何潛入,即便成功,如何找到密室?找到後又如何帶出?一旦失手,不僅前功儘棄,更會坐實我們‘構陷親王’的罪名,萬劫不複!”
“再難,也必須一試!”葉明目光銳利如刀,“安陽血戰,看似擊退敵軍,實則已耗儘最後元氣。朝廷下次再來,絕不會是圍城,而是雷霆萬鈞的碾壓!我們冇有時間了!”
他看向顧慎:“世子,你麾下可有擅長潛行、開鎖、機變的高手?不要求武力多高,但要絕對忠誠,膽大心細。”
顧慎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有!我親衛隊中有兩人,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梁上君子’,因得罪權貴被官府追拿,我見他們是條漢子,便收留在軍中。”
“”潛行匿跡、飛簷走壁、開機關鎖是他們的看家本領,對我忠心不二!此事,可交給他們!”
“好!”葉明點頭,又看向李文遠,“大人,您久在京城,對醇親王府的格局、規製可有瞭解?王府密室,通常可能設在何處?”
李文遠努力回憶:“醇親王是皇叔,地位尊崇,王府規製極高,占地極廣。密室……通常可能在書房地下、寢殿暗格,或者……祠堂附近?但具體位置,外人絕難知曉。”
“有大致方向就好。”葉明沉聲道,“我會繪製一份詳細的行動計劃。人選、路線、接應、撤退,每一步都必須精確到極致。同時,我們需要製造一個巨大的煙霧彈,吸引京城和王府的注意力。”
“煙霧彈?”顧慎疑問。
“不錯。”葉明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立刻放出風聲,就說我們在安陽血戰中,從敵軍將領身上搜出了與醇親王往來密信的鐵證!並宣稱不日將公之於眾!同時,請大人以欽差名義,再寫一封措辭更激烈、直指醇親王的奏摺,故意讓途徑泄露出去!”
李文遠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要打草驚蛇,逼蛇出洞?”
“更是要攪渾水!”
葉明冷聲道,“對方得知我們手握‘密信’(雖然是假的),必然驚慌,會想儘辦法確認、銷燬或反駁。”
“這就會調動他們的力量,露出破綻。同時,王府內部也會因這突如其來的指控而產生混亂和猜疑,這正是我們潛入的最佳時機!”
“險中求勝!”顧慎撫掌,“就這麼乾!我這就去安排那兩個人!”
計劃迅速製定。兩名被選中的高手,一個叫“鬼影”,一個叫“妙手”,被秘密召見。
葉明親自向他們交代任務的重要性、危險性和每一個細節。兩人得知是為揭露驚天陰謀、為安陽死難弟兄報仇,毫不猶豫地領命,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決絕。
與此同時,安陽城“獲得醇親王密信”的訊息,通過各種隱秘渠道,如同野火般迅速傳向京城。
李文遠那份指名道姓、言辭激烈的“奏摺”副本,也“意外”地被截獲並流傳出去。
果然,京城震動!醇親王一黨更是驚慌失措,一方麵極力否認,另一方麵瘋狂探查訊息真偽,調動力量試圖攔截可能存在的“證據”。
醇親王府的守衛明顯加強,但內部也難免人心惶惶。
就在這風聲鶴唳、注意力被極大吸引的時刻,“鬼影”和“妙手”趁著夜色,如同兩道真正的鬼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滿目瘡痍的安陽城,向著千裡之外的京城潛行而去。
等待的日子,比守城血戰更加煎熬。
葉明一邊全力恢複安陽城的防務和民生,穩定人心,一邊時刻關注著京城的任何風吹草動。
每一次驛馬鈴響,都讓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十天過去了,京城方向除了更加嚴厲的斥責和調兵遣將的跡象,冇有任何關於潛入行動的訊息。
第十五天,一個噩耗傳來:有人在京城郊外發現了“妙手”的屍體!渾身是傷,顯然經曆了酷刑和追殺,但身上冇有任何與任務相關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