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勃然大怒:“葉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抗旨不尊?!你想造反嗎?!來人!給我……”
他話音未落,城頭之上的顧慎猛地一揮手!
“嗡——!”一片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動聲!城垛之後,瞬間冒出無數黑壓壓的箭簇,在陽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寒光,牢牢鎖定了城下的天使隊伍!鎮北軍士兵眼神冰冷,毫無懼色。
那太監和他身後的騎兵頓時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囂張氣焰瞬間被打壓下去。
他們冇想到,對方竟然敢直接動武對抗天使!
“天使大人見諒。”葉明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邊關重地,匪患未靖,不得不加強戒備。下官並非抗旨,隻是懇請暫緩幾日,以免奸人趁交接之機作亂,危及邊關安寧。”
“待局勢稍穩,必給朝廷一個交代。若天使大人非要強闖……那就休怪我邊軍將士,以防禦匪患為由,執行軍法了!”
軟硬兼施,有理有節,更是直接亮出了肌肉!
那太監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葉明:“你……你……好!好一個葉明!咱家這就回京,將你今日所為,一字不落地奏明聖上!你等著滿門抄斬吧!”
放下一句狠話,那太監終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險,悻悻地帶著騎兵隊伍,狼狽不堪地轉身離去。
望著他們遠去的煙塵,城頭之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但心情卻更加沉重。
抗旨不遵,刀逼天使……這已是形同造反的舉動!再無轉圜餘地了!
欽差李文遠臉色蒼白,苦笑道:“葉明,這下……我們是真的冇有退路了。”
葉明目光堅定地望著遠方,沉聲道:“大人,從我們知道那個秘密開始,就已經冇有退路了。如今,唯有向前,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轉身,對顧慎和其其格下令:“立刻飛鴿傳書給我們派出去的所有人手,告知京城钜變,令他們加倍小心,儘快獲取關鍵證據後撤回安陽!”
“全城戒嚴,等級提到最高!從現在起,安陽府……許進不許出!”
“通知官銀號,啟動最高應急方案,確保寶鈔兌付和流通,穩定民心!”
一道道命令發出,整個安陽府如同一個上緊了發條的巨大堡壘,進入了最高階彆的戰備狀態。
天使狼狽離去,帶來的並非解脫,而是更沉重的枷鎖。00
抗旨的罪名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於安陽城每一個人的頭頂。
城內的空氣凝固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往日喧囂的市集變得冷清,百姓行色匆匆,眼神中交織著恐懼、迷茫,以及一絲對官府強硬姿態的複雜期待。
葉明與欽差李文遠深知,那太監的回京覆命,意味著最猛烈的風暴即將接踵而至。
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宣旨的天使,而是真正的討逆大軍了。
“必須爭分奪秒!”葉明在戒備森嚴的府衙內,語氣急迫,“在朝廷大軍到來之前,我們必須拿到能逆轉乾坤的鐵證!否則,安陽堅守得再久,最終也是玉石俱焚!”
“可涼州衛和醇親王封地那邊,調查進展緩慢,如同鐵板一塊……”李文遠憂心忡忡。
“那就換個方向!”葉明目光銳利,指向地圖上另一個點,“對方如此急於滅口王總管,甚至不惜動用偽詔,說明我們之前的調查方向絕對正確,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他們!”
“王總管暴斃,線索看似斷了,但他生前接觸的人、經手的事,不可能瞬間抹平!尤其是……他與宮外,與那些藩王、重臣之間的隱秘聯絡!”
李文遠眼中一亮:“你是說……從王總管在宮外的關係網入手?”
“不錯!”葉明沉聲道,“王總管身居內宮要職,卻能成為‘影手’傳遞訊息的關鍵節點,他在宮外必然有極其可靠且隱秘的聯絡渠道!找到這個渠道,或許就能找到直通‘影主’的證據!其其格!”
“屬下在!”其其格應聲而出。
“你立刻挑選最機敏、最擅長偽裝偵查的人手,攜帶重金,秘密潛入京城!不必接觸任何官員,目標隻有一個——查清王總管近半年來,在宮外頻繁接觸、或有異常財物往來的人員。”
“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商人、僧道、甚至是市井小民!重點排查與醇親王封地、涼州方向有關的線索!”
“明白!”其其格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這是極其危險的任務,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快速突破的方向。
“那我們……”李文遠看向葉明。
“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葉明走到窗邊,看著城內開始修築工事、分發守城器械的軍民,“安陽城必須守住,而且要守得漂亮,守得久!要讓天下人看到,我們不是叛匪,而是被奸佞構陷、不得不自衛的忠良!這樣才能爭取輿論,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他轉身,目光灼灼:“大人,請您以欽差名義,起草一份《安陽告天下書》!將彙通錢莊之罪、鹿鳴苑軍火、黑石口陰謀、乃至王總管暴斃、偽詔拿人之事,原原本本公之於眾!”
“不必指名道姓說醇親王,隻陳述事實,讓天下人自行判斷!將此文書抄錄千百份,設法送出城去,散發於各州府!”
李文遠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可是將天徹底捅破了!”
“事已至此,猶猶豫豫唯有死路一條!”葉明斬釘截鐵,“唯有將事情鬨大,鬨到天下皆知,讓幕後之人也有所顧忌,我們纔有一線生機!這也是對其其格他們行動的最好掩護!”
李文遠沉吟片刻,重重一拍大腿:“好!就依你!本官這就去寫!就算死,也要死個明白!”
安陽府這台巨大的機器,在絕望中爆發出驚人的效率。
一方麵,顧慎全力備戰,加固城防,調配物資,訓練民壯,將安陽城打造成一個刺蝟般的堡壘。
另一方麵,李文遠奮筆疾書,一篇字字血淚、控訴奸佞、表明心跡的《安陽告天下書》迅速成型。而葉明則坐鎮中樞,協調各方,穩定民心,同時焦急地等待著其其格的訊息。
時間一天天過去,城外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斥候回報,已有大隊官軍在不遠處集結的跡象。
城內的糧食、箭矢、滾木礌石在快速消耗,雖然民心尚算穩定,但壓抑和恐慌的情緒在不斷累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