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向辦公室，李陽隨意地問道：「對了，最近是不是有個索尼的專案找過我們？聽說你給拒了？」
「是的，主要是投資額度超出了我們慣常的範圍，」傑瑞米點了點頭，語氣轉為專業，「再加上考慮到你那邊可能隨時需要調動資金，我就先做了保守的決定。」
他說完，嘴角微揚，帶上了幾分瞭然的笑意，「不過您這纔剛回公司就聽說了這件事…是安娜告訴您的吧？」
李陽聳了聳肩，這個動作既預設了訊息來源，也透露出一種成年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好萊塢這個名利場這種事很正常，無人會對此大驚小怪。
「兩千萬美元，」傑瑞米從桌上找出一份簡要的備忘錄，遞了過去，「專案總預算大約1.2億。索尼自己扛了八千萬，導演朗•霍華德自己的製片公司想像娛樂跟投了兩千萬，剩下的缺口找到了我們。我們婉拒後，聽說他們正在和相對論傳媒接觸。」
聽到這裡，李陽明白了傑瑞米為什麼拒絕。
一方麵，自己確實時常抽調資金回國，保持充足的現金流是颶風影業穩健運營的關鍵。
另一方麵，這個數字這也遠超颶風以往的投資規模，公司至今成本最高的《危笑》，製作預算也僅一千萬美元，突然躍升到兩千萬級別的投資，難免令人猶豫。
李陽心下飛快盤算，他清晰地記得，這個專案在前世取得了巨大成功，全球票房突破七億美元，僅首年的周邊版權收入就超過三億。
更重要的是，該專案推進速度極快，明年便能上映，儘管收益率可能不及《電鋸驚魂》係列，但預計與《危笑》不相上下，且能快速產生可觀現金流。
「再去接觸一下，看看對方是否已與相對論正式簽約。如果還冇完全敲定，我們就介入。」李陽果斷說道。
「你似乎對這個專案特別看好？」傑瑞米敏銳地察覺到李陽不同尋常的態度。
「無論是投資規模，還是主創陣容，都值得一試。」李陽並未透露更多，隻是給出了一個基於常理的商業判斷。
傑瑞米李陽的判斷極少出錯，點了點頭：「明白了，我立刻去聯絡。」
然而，幾天後，當傑瑞米再次來到李陽辦公室時，他的表情卻略顯凝重。
「陽，情況有些出乎我們的預料。」傑瑞米開門見山地說道。
「怎麼？他們已經和相對論談妥了？」李陽從對方的神色中讀出了答案，但仍問道，「事情定了就算了，怎麼這麼嚴肅？」
「是的，已經正式簽署了協議。」傑瑞米確認道。
聽到這個結果，李陽心中雖有一絲遺憾，但並未太過在意。
商業場上錯過專案實屬常態，值得投資的機會遠不止這一個。更何況，若純粹從資金回報率角度考量，他完全可以將資金投入股市，其收益遠遠高於這個專案。
參與《達文西密碼》的投資，更多是看中其能快速回籠大量現金以及為公司積累一些商業大製作的運作經驗。
「冇關係，機會還會有。」李陽語氣輕鬆地寬慰道。
「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傑瑞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重新組織語言，他的表情比剛纔更加凝重，「而是索尼影業那邊一直負責和我們對接的發行負責人被換了，並通知《電鋸驚魂3》原定的上映時間必須提前，而且……他們要求重新商議我們一直以來的票房分帳比例！」
李陽聞言，頓時明白了傑瑞米為何如此嚴肅。
颶風影業自創立以來，在發行端嚴重依賴索尼的全球渠道網路。可以說，旗下所有電影的上映檔期和發行策略，很大程度上都由索尼主導安排。
過去，憑藉著雙方良好的合作基礎，加上李陽始終將颶風定位為一個為中短期提供現金流的輔助業務，而非集團的核心戰略重點，他並未過分關注發行環節的主動權問題。
但他萬萬冇有料到，變故來得如此之快，僅僅一年多的蜜月期後，索尼就開始試圖調整合作條款。
「怎麼回事？」李陽的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索尼為什麼突然提出這種要求？是針對單一專案，還是意味著他們想全麵調整我們的合作模式？」
「《電鋸驚魂3》原本和去年一樣，定在暑期末段上映。但現在索尼強硬要求我們提前到六月初，也就是暑期檔剛開始的時候。對方給出的官方說法是要為他們的重點大片《絕密飛行》讓出檔期，但這明顯隻是個藉口。」傑瑞米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更過分的是關於分帳比例。他們聲稱，由於我們公司推出的電影數量持續增長，未來還會更多，這嚴重擠壓了他們自家出品電影的排片空間和資源。因此，他們要求提高發行費用的比例，美其名曰資源占用補貼。」說到這裡，傑瑞米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
但凡對行業有點瞭解的人都能看出，這不過是個站不住腳的託詞。
要知道，索尼作為發行方，從颶風影業的成功作品中獲得了钜額利潤，《電鋸驚魂》係列更是成為了他們的搖錢樹之一。如今突然發難，其背後必然另有原因。
李陽眉頭緊鎖，這突如其來的變卦，顯然意味著雙方的合作關係出現了根本性的變化。
他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頭痛。他此次美國之行的首要任務本是處理YouTube融資和籌集片源，在他看來，已然步入正軌的影視業務本該是最省心的一環，卻冇料到會橫生枝節，冒出索尼這樁意外的麻煩。
李陽沉吟片刻，追問道一個關鍵細節：「《電鋸驚魂3》的發行協議，正式簽了嗎？
「還冇有，」傑瑞米立刻回答，「隻簽了一份初步意向協議，列明瞭基本條款。原本的計劃是等到四月底最終敲定上映日期後，再正式簽署長期發行合同。」
聽到這個回答，李陽心下稍安，暗自慶幸在合同流程上還留有餘地。
若非如此，若已白紙黑字地簽下長期協議，此刻麵對索尼的強勢變卦，他們幾乎隻能被動接受。
即便對方隨意更改上映檔期，颶風影業也很難擁有有效的反製手段。
哪怕最終憤而動用法律武器，索尼也大可憑藉其龐大的體量和複雜的法律程式，施展拖字訣，將颶風拖入漫長而昂貴的訴訟拉鋸戰，屆時吃虧的終究是自身規模較小的颶風影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