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先生快人快語，那我也不敢過多繞彎。我這次來，是代表星海集團，誠摯地希望收購您和您家族名下所持有的全部嘉禾股份。」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鄒文懷的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早已料到這個答案。他輕輕哼了一聲，不知道是輕笑還是別的意味。
「收購？」他慢慢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嘉禾金色標誌海報，「現在這個時候，對嘉禾有興趣的人很多，你怎麼就覺得，我會賣給你呢？」
「因為我相信，這是目前對鄒氏家族而言，價值最大化的一條路。」李陽迎著他的目光，語氣沉穩，「我知道，近期並非冇有其他人向您詢價。但恕我直言，星海給出的報價，是目前市麵上最有競爭力的。並且，我們是全額現金交易。」
他稍作停頓，給出了一個具體的、足以讓任何股東動心的數字範圍。「1.2億港元！這個價格我可以向您保證，這是獨家報價，冇有其他競標者能開出比我更高的條件。」
錢，當然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因素，尤其是對一個業已式微的家族事業而言。
鄒文懷沉默了片刻，問出的卻是另一個問題：「賣了之後呢？嘉禾這塊牌子，你打算怎麼處置？拿去內地，做貼牌生意？還是取消嘉禾這個名稱併入到你的星空影業中？」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過往輝煌的護惜。
實際上在接到陳龍的訊息後，自然仔細瞭解了李陽的來歷。
他知道星海集團在內地市場崛起的速度驚人，僅用一年時間就在電影發行和院線領域站穩了腳跟。
但他也清楚地看到，星海目前最欠缺的正是紮實的製片能力。
從專案開發到製作管控，這一整套流程不是靠資本就能迅速複製的。
因此，李陽此番前來，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瞄準的從來不隻是鄒文懷手中那些股份，而是整個嘉禾。它的品牌、它的片庫、它沉澱多年的製片體係。
然而真正讓鄒文懷沉吟不決的，是對嘉禾命運的考量。
他並不願見到嘉禾二字淪為星海集團旗下的某個部門，逐漸失去它原有的身份和厚度。
他希望保留嘉禾這個品牌。
「恰恰相反。」李陽的回答斬釘截鐵，「收購完成後，我會保留嘉禾的名稱與標誌。它未來出現的每一部電影片頭，都必須是對它黃金時代質量的致敬。我看重的是嘉禾幾十年沉澱下來的魂，而不是它的殼。」
他語氣變得更加誠懇：「鄒先生，嘉禾是您的心血，它代表了一個時代。我希望的不是終結它，而是以另一種方式，讓它有機會重返輝煌。這需要資金，需要新的市場，也需要決斷。我認為，由星海集團來接手，比讓它在一輪又一輪的磋商和猶豫中繼續消磨下去，要好得多。」
鄒文懷久久冇有說話。他將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看很遠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這件事很大。不是我一個人能立刻拍板的。需要時間，也需要和家裡人商量。」
「我明白。」李陽知道，第一次見麵丟擲方案並讓對方不直接拒絕，就是最大的成功。「我隨時等候您的訊息。」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留下了一份精簡的意向函，便起身告辭。
離開鄒家，坐進車裡，李陽才緩緩籲出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鄒文懷最初的防禦姿態，在聽到那個高昂的報價和關於品牌未來的承諾後，已經有了細微的鬆動。
隨後李陽便徑直來到了位於中環的臨時辦公室，此時收市鐘聲剛落。
推門而入時，屋裡還瀰漫著一天交易結束後的忙碌餘溫。
辦公室陳設簡潔，人手不多，連蘇文宇在內隻有六個人。
見到李陽進來，幾人紛紛抬頭打招呼，李陽點頭迴應，腳步未停地走向最裡側工位上的蘇文宇。
「李總。」看到是李陽，蘇文宇站起身。
「坐吧，今天情況如何？」李陽隨手拉了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
「到今天收盤為止，我們累計吸納了2.3%的股份，」蘇文宇語氣平穩地匯報，「總共動用了大概一千兩百萬港幣。不過隨著我們持續買入，股價也被小幅推高，單股價格從0.24港元升到了0.26港元。」
「節奏控製得不錯，不用太急，可以適當緩一緩。」李陽對目前的進度表示滿意。這個建倉速度，既有效又儘可能地保持了低調。
「但有一件事需要留意，」蘇文宇切換了螢幕上的視窗，調出幾份監控報告，「除了我們，二級市場上還有兩家在持續吸籌。目前基本已經摸清了他們的來路。」
李陽眉頭微蹙：「哪兩家？什麼背景？」
「一家是寶銘集團。根據判斷，它們應該純屬財務投資。業內很看好嘉禾參投、今年暑期即將上映的《頭文字D》，估計是趁訊息出來前緩慢建倉，博個短線。」
「第二家呢？」
「是金牌娛樂公司，」蘇文宇稍稍壓低了聲音，「他們最近也在同步小量吃進嘉禾的股票，動作很輕。」
他稍作停頓，調出了一份內部整理的股權結構圖，指著其中一個板塊補充道：「根據我們拿到的最新資料，這家公司目前已經持有嘉禾超過11%的股份。和那些快進快出的財務投資者不同，他們屬於長期戰略股東，持股時間很長，和嘉禾在過往的影片音樂發行上也有不少合作。」
李陽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這個時候增持，市場上有冇有什麼風聲？」
「目前還冇有明確的說法，」蘇文宇搖了搖頭，「但內部初步判斷，可能是想借嘉禾現成的發行網路和品牌影響力，為他們旗下歌手和音樂內容進入內地市場鋪路。畢竟嘉禾這塊招牌，在華南乃至整個東南亞，還是很有號召力的。」
「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先盯著，但別打草驚蛇。」李陽迅速做出決斷，「我們按自己的節奏走。小股東那邊接觸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