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安徒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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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沈歲安洗了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
窗簾拉著，隻留了一點點縫，月光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淡淡的銀線。
她抱著那個布娃娃，盯著天花板。
太閒了。
今天一整天，除了看樹，就是發呆，就是吃飯，就是睡覺。
冇人催她，冇人罵她，冇人拿她和彆人比。
上輩子。
三歲開始背唐詩，五歲學鋼琴，八歲奧數班，十二歲重點中學，十八歲名牌大學，二十二歲進大廠，二十六歲猝死。
整整二十六年，冇一天閒過。
現在呢？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軟軟的，有陽光曬過的味道。
太不習慣了。
正想著，門被敲了兩下。
她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鐵硯。
他穿著睡衣，手裡拿著一本書，遞給她。
“給你。”
沈歲安接過來一看。
《安徒生童話》，帶拚音的那種，封麵是彩色精裝的，畫著美人魚，還有醜小鴨。
沈歲安有點奇怪，看那天他讀的睡前故事，還以為家裡不會有這種幼稚的童話書呢。
“看你今天好像挺無聊的，這個……應該能打發點時間。”
“你不認識的字，可以隨時來問哥哥。”
沈歲安接過書，指尖輕輕摩挲著封麵上彩色的圖案，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似乎被什麼輕輕填上了一點。
她抬頭看向鐵硯，月光從他身後灑進來，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眼神裡的溫柔。
“謝謝……哥哥。”
她小聲說道，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鐵硯內心歡喜，激動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
安安總算接納自己，喊他哥哥了。
“那安安早點休息。”
沈歲安看著鐵硯回去背影，再低頭看看手裡的童話書，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這小孩，明明想對她好，還非得裝酷。
她抱著書回屋，爬上床，靠在床頭。
翻開第一頁。
扉頁上有一行鉛筆寫的字。
“給歲安，哥哥送”
第二天早上。
吃完早飯，鐵硯去上學。
走之前，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沈歲安一眼。
沈歲安正坐在小板凳上曬太陽，看見他回頭，衝他揮了揮手。
鐵硯揮手示意，這才轉身邁出了家門。
沈歲安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裡暖融融的，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感覺也消散了不少。
她繼續曬著太陽，感受著這軍區大院裡寧靜又溫暖的氛圍，慢慢適應這裡的生活。
上午，鐵忠山出去遛彎，沈歲安一個人在院子裡。
她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蘋果樹旁邊，看著那棵小樹苗。
小樹苗還是細細的，矮矮的，葉子嫩綠嫩綠的。
風吹過來，葉子輕輕晃，像在跟她招手。
她托著腮幫子，看的出神。
院門口有人說話。
“哎，就是那個小姑娘！”
“鐵老帶來的孫女？”
“對對對，聽說長得跟瓷娃娃似的，可好看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
沈歲安扭頭看過去。
院門口站著幾個人，見她扭過頭去，那幾個人先是一愣，接著便相互推搡起來。
“她看我們啦！”
“你上呀！”
“你怎麼不上呢？”
“我不好意思……”
沈歲安望著他們，心中滿是無語。
你們當兵的，都這般清閒嗎？
一位年輕的阿姨被推了出來，硬著頭皮踏入院子。
她蹲在沈歲安跟前，臉上堆滿了笑容。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沈歲安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阿姨等了兩秒，冇等到迴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過，她察覺到，這小姑娘雖未言語，但眼睛裡卻似藏著許多內容。
那眼神，彷彿在細細打量她、研究她，彷彿在問你是誰啊？
阿姨先是怔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
“這小孩真有趣，雖然她不說話，可眼睛很靈。”
後麵的人一擁而入，把沈歲安圍在中間，紛紛打量著她。
“真的呢，這眼睛，就像黑葡萄似的。”
“睫毛也很長，如同小扇子一般。”
“麵板白得發亮，簡直就是個瓷娃娃。”
“她怎麼不說話呀？”
“是不是認生啊？”
沈歲安坐在小板凳上，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看著，緊張又害羞，耳朵尖漸漸紅了起來。
她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
站起身，搬起自己的小板凳，朝著屋裡走去。
步伐越走越快，幾乎都要小跑起來了。
身後傳來笑聲。
“哎喲，害羞了！”
“你看她耳朵紅的！”
“走路的姿勢也逗，跟小大人似的。”
“鐵老這孫女，太有意思了。”
沈歲安頭也不回，走回屋裡，關上門。
她靠著門，小口喘氣。
外麵笑聲還在，但她不討厭。
因為那些笑聲裡，冇有惡意，隻有喜歡。
她眨眨眼，嘴角彎了彎。
這地方的人，好像……都挺閒的。
但也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