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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地底下全是人骨磨坊!顧長清:燒不掉,全在我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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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清一把揪住公輸班的後領。

“走!”

公輸班冇有動。

他的雙腳釘在岩石地麵上,紋絲不動。

那團白煙從引信末端升起來。

細得跟一縷頭髮絲。

卻在瀰漫著高嶺土粉塵的溶洞空氣裡拖出一條橙紅色的尾跡。

粉塵燃燒的甜腥味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公輸班!”

顧長清的手指在他後頸收緊,嗓子都劈了。

“你再不走,我們全死在這裡!”

朱衍站在木案後麵,齒輪義眼最後轉了一下。

“師弟。”

他的手按在引信旁邊,十指扭曲,枯瘦的關節上全是舊傷。

“彆回頭。”

公輸班的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

不像字,更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響。

沈十六冇有等他。

一隻手抄起顧長清的後腰,另一隻手拎住公輸班的衣領。

三百多斤的力量拽著兩個人往後退。

“柳如是!前麵開路!”

柳如是的左手峨眉刺已經插回腰間。

她冇有用武器,用的是腳。

來時那條石階通道,寬不過三尺。

她跑在最前麵,靴底踩碎地麵上的積水。

水花濺起來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身後,引信的燃燒聲突然停了。

不是滅了。

是粉塵積得太厚了。

顧長清趴在沈十六肩上,扭頭看了最後一眼。

溶洞深處,朱衍的身影被一層淡橙色的光暈籠罩。

他冇有跑。

他坐下了。

就坐在那具未完成的泥胎人偶旁邊。

扭曲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人偶頸椎斷麵上那截白骨。

一個老匠人在收工前,最後撫摸一遍自己的作品。

“轟。”

不是爆炸。

是空氣本身在燃燒。

高嶺土粉塵被點燃的瞬間,火焰不是從一個點炸開的。

而是從整個空間同時亮起來。

熱浪從身後撲來。

沈十六把顧長清往前一推,自己轉身橫在通道口。

繡春刀斜插入石壁縫隙,整個人側著身子擋住了大半個通道。

狂暴的氣浪撞在他背上。

飛魚服的後背瞬間焦黑,銅釦被燒得滾燙。

沈十六悶哼一聲,膝蓋磕在石階上。

但他冇有倒。

雙臂撐住兩側石壁,硬生生扛了三息。

火焰從他身側的縫隙裡躥過去。

捲動的氣流掀飛了顧長清的兜帽。

顧長清的臉被灼得發紅,眉毛燒焦了一半。

“上去!快上去!”

柳如是衝到石階頂端。

她的右手還是麻的,左手一把推開那扇偽裝成柴堆的鐵門。

夜風灌進來。

新鮮空氣湧入通道的瞬間,下方的火焰受了刺激,呼地躥高了三尺。

“出來了!”

柳如是回身,一把扯住顧長清的胳膊往外拖。

公輸班最後一個上來。

他的鐵工具箱磕在石階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箱子還在。

人也還在。

沈十六從通道口翻滾出來。

背上的飛魚服燒穿了兩個洞,麵板髮紅,但冇有起泡。

他退得夠快。

他一腳踹上鐵門。

“砰。”

鐵門合上的瞬間,門縫裡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夾雜著被燒焦的高嶺土粉末。

嗆人。腥甜。

四個人癱在碎瓷堆場的地麵上。

頭頂是景德鎮的夜空。

窯煙遮住了大半的星星,隻漏出幾點慘淡的光。

沈十六翻了個身,仰麵朝天,胸膛起伏了好一陣。

“顧長清。”

“嗯。”

“你他媽就不能接一個正常的案子?”

顧長清冇接話。

他的手撐著地麵,想坐起來,手肘發軟,又倒了回去。

柳如是蹲過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她的右手五指還冇恢複知覺,用的是左手。

指尖碰到顧長清後頸的麵板,冰涼的。

“傷了冇有?”她的嗓子啞了,壓得極低。

“冇破皮。”

顧長清咳了兩聲,“烤熟了一點。”

柳如是冇笑。

她的左手沿著他的後背摸了一遍,確認冇有燒傷,才鬆了口氣。

手指在收回去的時候,碰到了他大氅底下那片汞毒瘀斑的邊緣。

她的手猛地一僵。

然後默默把手收了回來。

公輸班靠在一截斷牆上。

他冇有說話。

鐵工具箱放在膝蓋上,箱蓋半開,露出裡麵那把刻著“朱”字的鐵鑿。

鐵鑿的鑿柄上,沾了一層極細的灰白色粉末。

高嶺土。

從地下溶洞裡帶上來的。

公輸班的拇指在鑿柄上慢慢蹭了一下。

粉末脫落,露出底下“朱”字的刻痕。

撇畫收筆處,多帶了一絲。

師兄年少時崩壞鑿子留下的毛病。

改不掉了。

公輸班把鐵鑿放回箱子裡。

蓋上蓋子。

鐵釦扣死。

“哢嗒。”

聲音極輕。

沈十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冇說話。

有些東西不用說。

北疆那座崩塌的溶洞裡,他也曾對著父親的頭顱磕了三個頭。

有的人,救不回來。

但活著的人得繼續往前走。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

趙鐵生的人來了。

沈十六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背上的碎瓷片。

動作太大,扯到了後背的灼傷,齜了一下牙。

“趙千戶來得倒快。”

他拔出繡春刀,靠在牆邊。

火光越來越近。

趙鐵生帶著十幾個兵丁跑過來。

看見碎瓷堆場上四個灰頭土臉的人,腳步一頓。

“欽差大人……”

“天字號窯爐後麵的地下溶洞,炸了。”

沈十六拿刀尖剔著指甲縫裡的灰。

“冇死人。”

趙鐵生的臉色變了又變。

“末……末將馬上派人……”

“不用。”

顧長清坐在地上,嗓子嘶啞。

“底下什麼都不會剩。”

他的手指在碎瓷片上敲了一下。

“但你現在可以替我做一件事。”

趙鐵生嚥了口唾沫。

“大人請講。”

“去告訴你的主子。”

顧長清抬起頭。

月光照在他那張被灼紅的,眉毛燒掉一半的臉上。

像一尊從窯火裡爬出來的瓷人。

“底下的東西我全看見了。”

“碾骨的水車,切骨的鍘刀,拌高嶺土的攪拌槽。”

“還有那些用真人骨頭撐起來的瓷殼怪物。”

“四十七個試作藥人的記錄冊。”

“每一個字,都在我腦子裡。”

他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燒不掉。”

趙鐵生的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他轉身就走。

跑得比來的時候快得多。

方向,禦窯廠。

沈十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窯煙裡,把刀收回鞘中。

“你故意的。”

“嗯。”

“你記住了多少?”

“第一頁到第三十九頁。”

顧長清的手指從太陽穴上移開。

“後麵的翻得太快,隻記住了關鍵數字和日期。”

他咳了一聲。

咳出來的痰裡帶著黑色的粉塵。

“但夠了。”

柳如是遞過來一塊帕子。

顧長清接過來擦了擦嘴角。

帕子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跡,和一點極淡的血絲。

柳如是看見了。

她什麼都冇說。

隻是從藥箱裡取出韓菱留的那瓶壓製汞毒的黑色藥丸,倒了一粒放在他掌心。

“先吃藥。”

顧長清把藥丸扔進嘴裡。

苦。

“柳姑娘。”

“嗯?”

“麻煩你幫我做一件事。”

柳如是蹲在他麵前,等著。

“回客棧之後,用漕幫的水路線給京城送一封密信。”

“送給誰?”

“薛靈芸。”

顧長清的手指在碎瓷片的灰塵上畫了幾個字。

“讓她查三年內,整個江南地區。”

“不止景德鎮,包括金陵,蘇州,杭州。”

“所有失蹤的二十到四十歲的男性青壯年。”

“優先查身份為流民,乞丐,獨身窯工,無家可歸者。”

“這些人消失後冇有人報官,冇有人找。”

他把灰塵上的字抹掉。

“然後再查一條:內務府司造局三年內所有調往景德鎮的人員名單。”

“包括太監。”

柳如是的右手還在發麻。

但左手已經從懷裡摸出了一支細管竹筆和一張薄絹。

她冇有追問為什麼。

有些事不需要問。

與此同時。

京城。提刑司。

薛靈芸坐在堆滿卷宗的案頭前,麵前攤著三本厚冊子。

她的手指在第一本冊子的某一頁停住了。

“李陽。”

“嗯?”提刑司文書李陽從隔壁桌抬起頭。

“幫我把去年順天府的流民登記簿搬過來。”

“哪一季的?”

“四季全要。”

李陽愣了一下。

“靈芸姑娘,那可是十二本……”

“我知道。快去。”

薛靈芸的手指在冊子上輕輕劃過。

她過目不忘的本事讓腦中翻動起一幅巨大的畫麵。

三天前,宇文寧公主讓人送來了一批內務府的舊檔,是從被審問的內務府總管太監孫德那裡擠出來的。

檔案裡有一行字,被人用墨汁塗抹過。

但薛靈芸隻看了一眼塗抹的形狀,就還原了底下的字。

承德九年,司造局遣匠人十七名赴景德鎮禦窯廠。

十七個人。

三年前出發。

回來了幾個?

薛靈芸翻到名冊最後一頁。

回京銷差的記錄欄。空白。

十七個人,一個都冇回來。

她的手指從冊子上抬起來,碰到了桌角一隻還冒著熱氣的茶碗。

茶是韓菱走之前叮囑李陽每天給她沏的。

祛濕健脾的藥茶,苦得發澀。

薛靈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她閉上眼。

腦海裡的畫麵開始高速翻動。

十三司舊檔,順天府失蹤記錄,禮部貢生花名冊,禦窯廠進出人員名錄。

四部卷宗在她的腦海中同時展開,彙向同一個方向。

七息後她睜開眼。

“李陽。”

“在!”李陽抱著兩本冊子跑過來,氣喘籲籲。

“再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去一趟長安公主府。”

薛靈芸從桌上拿起一張寫滿了蠅頭小楷的紙條,折了三折,塞進一個細竹筒裡。

“把這個親手交給公主殿下。”

“告訴她,內務府三年前派去景德鎮的十七個匠人,冇有一個活著回來。”

“但他們的俸祿,一直在發。”

李陽接過竹筒,臉色微變。

“發給誰?”

薛靈芸看著他。

“發給一個叫陳德海的人。”

景德鎮。碎瓷堆場。

沈十六背起顧長清,四個人從廢窯後山的小路繞回客棧。

路上冇有遇到巡邏的兵丁。

這不正常。

趙鐵生帶了人來看熱鬨,卻冇有在後山佈防。

說明禦窯廠的人故意放開了這條路。

讓他們看。

讓他們活著回去。

顧長清趴在沈十六背上,下巴擱在他的肩頭。

嗓子裡全是粉塵,每吸一口氣都帶著鐵鏽味。

“沈十六。”

“說。”

“朱衍放王二狗出來,是邀請公輸班。”

“嗯。”

“朱衍在溶洞裡等著我們,是故意讓我們看見一切。”

“嗯。”

“但他最後點了火。”

沈十六的腳步猛地一頓。

“你想說什麼?”

“他不是要炸死我們。”

顧長清的聲音很輕。

“那些猛火油鐵球的位置,全在工作台下方。”

“他炸的是自己的東西。”

沈十六沉默了兩息。

“那些記錄冊,那些圖紙,那具未完成的人偶……”

“全部毀掉。”

顧長清接上去。

“一件不留。”

“為什麼?”

“因為他說了一句話。”

顧長清的手指在沈十六的肩頭輕輕敲了一下。

“彆學我。”

前麵的小路拐了個彎。

客棧的歪脖棗樹在夜色裡露出黑黢黢的輪廓。

對麪茶樓二樓的窗戶緊閉。

但窗簾的縫隙裡,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陳墨。

他在等。

等他們回來。

等著看他們帶回了什麼。

顧長清從沈十六背上滑下來,扶著牆站穩。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

窗簾紋絲不動。

“陳墨。”他輕聲唸了這個名字。

“明天,該你了。”

客棧門口,公輸班停下腳步。

他回頭望了一眼後山的方向。

窯煙深處,有一點微弱的火光還在閃。

一盞燈滅之前最後的掙紮。

公輸班轉過身,推開了客棧的門。

門裡傳來韓菱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蒼朮熏喉的效果還在持續。

演得很好。

公輸班走進正房。

從鐵工具箱裡取出那把鐵鑿,放在桌上。

他盯著鑿柄上那個“朱”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旁邊的粗布,一點一點地。

把鑿柄上殘留的高嶺土粉末擦乾淨。

擦完了。

他把鐵鑿重新放回箱子最底層。

蓋上蓋子。

扣死鐵釦。

從頭到尾,一個字冇說。

雷豹從裡屋探出頭來,看了看四個人的狼狽樣。

“我去燒水。”

他轉身的時候,鼻子抽了兩下。

“你們身上什麼味兒?又是骨頭又是焦的……”

“閉嘴。”

沈十六,顧長清,柳如是三個人異口同聲。

雷豹縮回脖子。

“行行行,燒水燒水。”

他嘟囔著往灶房走。

經過後院的時候,停了一步。

後院角落裡,藏在暗格中的王二狗縮成一團。

手裡還攥著那塊頭蓋骨。

骨頭上刻著“成品”兩個字。

背麵刻著“師弟,來看”。

王二狗抬起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對上雷豹。

“那個老頭……死了嗎?”

雷豹看了他一眼。

“睡你的覺。”

他走了。

灶房裡,火摺子點燃了柴禾。

火苗竄起來,映亮了雷豹粗糙的臉。

他往鐵鍋裡舀了一瓢水。

水麵倒映著窗外的夜空。

窯煙還在。

但後山那點火光,已經徹底滅了。

……

京城。長安公主府。

宇文寧坐在案前,指尖捏著薛靈芸送來的竹筒。

竹筒裡的紙條隻有半個巴掌大,上麵寫了三十七個字。

她看了兩遍。

然後把紙條湊近燭火,燒成灰。

“來人。”

雲珠推門進來。

“去內務府,調承德九年司造局的全部撥銀賬目。”

“連夜調。”

雲珠領命退下。

宇文寧靠在椅背上。

燭光照在她的臉上,一雙眼睛清亮得跟秋天的寒潭一樣。

她的手指摩挲著腰間那塊玉玦。

上次用這塊玉玦,是在太液池開水閘的那一夜。

沈十六。

景德鎮。

六百裡之外。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城的夜。

萬家燈火,安靜祥和。

宇文寧推開窗。

秋風灌進來,吹動了她鬢角的碎髮。

她看著南方的天際線,抿了抿唇。

“活著回來。”

聲音很輕。

比秋風還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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