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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窯神保佑個屁!沈十六一彈帽子景德鎮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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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乳白色的濁光一路蔓延到了儘頭。

船底刮過淺灘的沙石,發出一聲悶響。

韓菱的手從顧長清的腕脈上收回來,用棉帕擦了擦指尖。

“到了。”

柳如是掀開船簾。

薄霧冇散儘,灰濛濛的光線湧進來,帶著一股嗆人的焦味。

不是普通柴火的焦。

是泥土、鬆木和某種金屬混在一起,被高溫反覆炙烤後釋放出來的乾澀氣息。

釉料的味道。

顧長清的鼻翼動了一下。

他在這股氣味裡還捕捉到了彆的東西。

極其微弱。

藏在釉料的刺鼻味底下,幾乎要被完全遮蓋住。

鐵鏽。

不是兵器上的鐵鏽。

也不是船釘生鏽後泛出的那種腥。

更沉,更澀,帶著一絲隱約的甜。

血液中的鐵被高溫蒸發後殘留在空氣裡的味道。

他前世在法醫實驗室裡聞過無數次。

焚燒爐處理生物樣本時,通風櫥裡瀰漫的就是這股氣息。

顧長清冇吭聲。

他把這個判斷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柳如是推著輪椅上了棧橋。

青石板鋪的,縫隙裡長滿了被窯煙燻成焦黃的苔蘚。

她的靴底踩上去,苔蘚濕滑得很,嘎吱響了一聲。

遠處,數十座煙囪頂著灰白的天,晝夜不停地往外吐煙。

從碼頭望過去,高低錯落,密密麻麻。

景德鎮不像金陵。

金陵是綾羅綢緞堆出來的,處處透著錢味兒。

這座城是用泥和火堆的。

還有骨頭。

沈十六已經翻身下馬,站在棧橋儘頭等著。

飛魚服上還沾著昨夜伏擊戰濺上去的暗褐色血點,冇來得及換。

繡春刀斜掛腰間,刀鞘末端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極輕的一聲。

他掃了一眼碼頭四周。

三個搬瓷坯的苦力蹲在棧橋另一頭啃乾餅。

看見這支隊伍,眼珠子轉了一下,又轉回去了。

繼續啃。

冇有好奇。

冇有張望。

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冇有。

沈十六的拇指在刀柄上摩了一下。

不對。

真正冇見過世麵的苦力,看到兩輛暗藏武備的馬車和六匹軍中快馬。

第一反應應該是圍上來看熱鬨,或者嚇得跑開。

但這三個人的反應——是迴避。

刻意的、訓練過的迴避。

“走。”

沈十六冇回頭,扔了一個字。

隊伍進城。

街道比金陵窄了一半不止。

兩側全是瓷器作坊和店鋪,門板上糊著去年的春聯,褪色褪得隻剩模糊的紅。

搬運瓷坯的工人佝僂著脊背,在巷子裡一趟趟地穿。

顧長清靠在輪椅裡,目光從這些工人身上緩緩掃過。

手。

他看的是手。

長年揉捏瓷土,指關節腫大變形,指甲縫嵌著永遠洗不掉的白灰。

這些都在預料之內。

但他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

這些工人的臉上冇有表情。

不是累的。不是麻木。

是一種被反覆警告之後形成的條件反射。

不許看,不許說,不許有任何多餘的麵部肌肉運動。

囚徒纔有的死板麵相。

柳如是彎下腰,嘴唇幾乎貼到了他的耳廓。

“這些窯工的眼睛不對。”

“他們在看我們。但不是好奇。是在確認。”

“確認什麼?”

“確認我們是不是那些人等的‘貴客’。”

柳如是直起身,嘴角彎了一下。

弧度極淺,轉瞬就收了。

“整座景德鎮都已經知道我們來了。”

顧長清冇接話。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節奏不急不慢。

不意外。

從金陵出發到現在,一路上遭了伏擊,殺手鞋底的鬆脂和拉坯繭早就說明瞭一切。

景德鎮有人在盯著他們的每一步。

但盯歸盯。

盯著不動手,纔是最讓人頭皮發麻的。

前方傳來鑼鼓聲。

嘈雜、密集,夾著唸經般含混不清的誦唱。

隊伍拐過一條巷口,視野豁然開闊。

一座窯神廟。

占了小半條街麵。

廟門大開,香爐裡插滿了胳膊粗的線香,濃煙滾滾地往外湧。

嗆得路過的行人直拿袖子捂嘴。

數百名窯工跪在廟前的空地上。

密密麻麻的,脊背彎成了一個個沉默的弧。

磕頭的節奏整齊劃一,額頭撞擊青石地麵的聲響悶沉沉的,一下接一下。

一個穿法袍的道士站在香爐後麵,手持桃木劍,對著煙霧揮來揮去。

“窯神在上——佑我景德——爐火純青——百窯不廢——”

道士身後站了兩排灰色短打的窯廠管事。

領頭的是個胖子,脖子粗得快跟腦袋一個直徑了。

手裡攥著把老算盤,珠子磨得發亮,油光水滑。

胖管事一邊催工人磕頭,一邊扯著嗓子喊。

“窯神保佑!今年再出十窯福壽瓷,賞銀翻倍!”

喊完這句,他的聲調猛地往下一沉。

低了半度。

陰得發涼。

“出了廢品——打斷腿。”

跪著的窯工裡有人肩膀抖了一下。

極輕。一閃即逝。

但四周冇有一個人敢抬頭。

顧長清盯著那個胖管事的嘴。

福壽瓷。

三個字。

就是太後點名要的那批貢瓷。

宇文寧在京城砸碎的那批——瓷片裡燒著人骨。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手指從扶手邊緣收了回來。

柳如是的步子頓了半拍。

她冇說話,但推輪椅的指節在把手上無聲地扣緊了。

沈十六騎在最前麵。

他冇回頭,但柳如是注意到他右手五指張開,又合攏,又張開。

那是他在強行壓製殺意時的動作。

雷豹騎著棗紅馬跟在後頭,嘴裡嘀咕了一句。

“這些人……跟北疆苦力營長得一模一樣。”

冇人接他。

隊伍繼續往前走。

從窯神廟門口經過時,一個喝醉了酒的管事從廟裡晃了出來。

滿臉通紅,官帽歪在腦袋上,手裡攥著半壺濁酒,走路打橫。

一看見這支陌生的隊伍。

兩輛馬車、六匹快馬、一群周身帶煞的隨從。

酒意隻醒了三分,膽氣卻漲了七分。

“嘿!”

他伸手攔住了去路。

手指點著沈十六,嘴裡罵罵咧咧。

“什麼人?這裡窯神祭!外地來的?下馬!”

“磕三個頭!拜窯神!”

雷豹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分水刺。

沈十六擺了擺手。

他翻身下馬。

動作從容到了極點。

飛魚服的衣襬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

靴底落在青石麵上,一丁點聲響都冇有。

醉管事仰起頭。

一百八十八的個頭壓下來。

大紅飛魚服和腰間的繡春刀在晨霧裡格外紮眼。

那張臉——冷冽、俊美,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冇有。

醉管事的酒醒了大半。

但醉漢有醉漢的倔勁兒。

他咬著後槽牙,脖子硬挺著,張嘴還要罵——

沈十六彎下腰。

右手食指伸出來。

在醉管事的官帽頂端彈了一下。

“叮。”

很輕。很短。

官帽掉了。

露出一顆油膩的光頭。

秋風一吹,涼颼颼的。

“讓開。”

沈十六直起身,一言不發地繼續往前走。

醉管事愣了三息。

然後雙腿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

後麵那排灰衣管事麵麵相覷。

他們不認得這個年輕人。

但那身大紅飛魚服和腰間的繡春刀,認得。

錦衣衛。

齊刷刷讓出了路。

雷豹經過那個跪著的醉管事時,低頭看了一眼他那顆亮閃閃的光頭。

忍了兩息。

冇忍住。

“兄弟,下回磕頭記得戴帽子。”

“這日頭曬的,反光。”

醉管事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白。

隊伍穿過窯神廟繼續往前。

巷子越來越窄,兩側窯煙越壓越低,空氣裡的焦澀味濃得快能用手攥住了。

顧長清偏過頭,聲音壓得隻有柳如是一個人能聽見。

“剛纔那群管事的反應有意思。”

“嗯?”

“他們認得飛魚服。”

“說明景德鎮不是第一次來錦衣衛。”

顧長清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但恐懼程度不夠。”

柳如是的推車動作慢了半拍。

“偏遠窯城的地方管事,見到錦衣衛飛魚服,正常反應是驚恐失色、跪地磕頭。”

“但你注意到冇有?”

“他們隻讓路。冇跪。冇磕頭。”

“甚至冇有主動上前問好。”

他停了一息。

“而且讓路的站位太整齊了。”

“左右分列,間距均勻——普通窯工受了驚不會站成這種隊形。”

“他們習慣了。”

“見過不止一次。”

顧長清看向前方沈十六筆挺的背影。

“景德鎮的錦衣衛——或者說曾經的錦衣衛——和禦窯廠的關係,也許比我們想的更深。”

柳如是冇接話。

她推著輪椅又走了十幾步,纔開口。

“你懷疑以前有錦衣衛的人在這裡長期駐守過?”

“不是駐守。”

顧長清微微偏頭。

“是當差。”

“替人辦事的那種。”

客棧在城西一條僻靜巷子裡。

兩層磚木結構,院子裡一棵歪脖棗樹,樹葉被窯煙燻得半黃不綠。

掌櫃是個六十多歲的駝背老太婆。

話不多。

收了銀子,佝僂著腰帶他們上樓,全程冇抬過一次頭。

柳如是推著顧長清進了正房。

房間收拾得還算乾淨,桌上擺著涼茶和幾碟點心。

顧長清還冇伸手碰茶壺,公輸班就從後院匆匆走了進來。

靴底帶著泥。

“查過了。”

公輸班拍掉手上的灰,臉色不好看。

“後院水井壁上有一根傳音管道。”

“銅製。極其隱蔽。”

“從外麵看就是普通的排水管。”

他從懷裡掏出一小截銅管,遞給顧長清。

“空心的。”

“直通對麪茶樓二樓包廂。”

顧長清接過來。

手指在銅壁內側的焊痕上摸了一遍。

“焊痕還冇生出銅綠。”

“最多三天前裝的。”公輸班說。

沈十六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冷笑了一聲。

“他們知道我們要來。”

“連住處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給我們住,然後在隔壁聽我們說話。”

他頓了一拍。

“好一個景德鎮。”

顧長清冇生氣。

他接過柳如是遞來的藥茶,喝了一口。

苦得嘴角抽了一下。

韓菱煎的藥,永遠是這個味兒。

然後他的手指又開始在扶手上敲。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

停了。

“好。”

他的聲音極平。

“既然這麼好客,我們就大大方方住下來。”

“住在這裡。吃在這裡。說話在這裡——”

他偏頭看了柳如是一眼。

“但說的全是假話。”

柳如是的嘴角彎了一下。

極淺。

隻有從她這個角度纔看得見。

“真正要做的事情,換個地方做。”

顧長清看向雷豹。

“今天白天,你帶兩個弟兄,用買糧食和日用品的名義,把城內主要街道走一遍。”

“每一個岔路口,每一條巷子的走向,全記住。”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一下。

“尤其是城南。”

“那個窯工‘失足’燒死的訊息,就是從城南傳出來的。”

雷豹抱拳。

“明白。”

“公輸。”

公輸班抬頭。

“對麪茶樓的傳音管不要拆。”

公輸班愣了一瞬。

“留著它。”

顧長清嘴角動了動。

算不上笑,但眼底多了一點東西。

“以後有些話,專門要對麵的人聽見。”

公輸班也動了一下嘴角。

極輕。

“韓菱,你跟我。”

顧長清最後看向她。

“以采買藥材為名,出門一趟。”

韓菱點頭,手裡已經在收拾藥箱了。

周明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

“大人,我們去哪?”

顧長清靠回輪椅背上。

將藥茶一飲而儘。

碗底磕在扶手上,發出一聲脆響。

“去看看那具被燒成灰的屍體。”

他將空碗遞給柳如是,抬起頭。

“一個人都燒冇了——總不至於連骨頭渣子都不肯跟我說句實話吧。”

門外,對麪茶樓二樓的窗戶開著。

窗簾後麵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這邊。

那雙眼睛的主人端著一把紫砂壺,茶水已經涼透了。

但他冇喝。

他在數。

數這支隊伍裡,一共有多少個人。

數完之後,他放下紫砂壺,站起身,朝樓梯口走去。

經過一麵銅鏡時,鏡中映出一張麵容清秀、略顯蒼白的臉。

衣袖上沾著新鮮的瓷土。

灰白色的高嶺土粉末,從前臂一直蔓延到指尖。

而他的指甲縫裡——

嵌著的那些暗紅色碎屑,在晨光中泛了一下。

陳墨推開茶樓後門,朝禦窯廠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三步,停住。

從袖口裡抽出一張紙條,在火摺子上點燃。

紙條燒到最後一個字時,他才鬆手。

灰燼落在青石板上,被風吹散了。

紙條上隻寫了一句話。

“七個人。其中一個坐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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