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借據裡的“軍需黑洞”
「我們……換船。」
顧辰的話音剛落，腳下的走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碎裂聲，數艘千石重的官船如巨獸張口，已然合圍而至。
「起！」
鐵柱發出一聲如雷般的怒吼，雙臂青筋暴起，幾乎將那口玄鐵重箱嵌入了臂彎裡，他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髮了瘋的黑猩猩，踏著即將崩碎的舷板騰空而起。
幾乎在同一瞬間，顧辰腳尖在傾斜的甲板上輕輕一點，身形如雨燕掠過湖麵。
兩人剛躍出的瞬間，身後的走舸就被官船巨大的撞角硬生生碾成了碎木渣，翻卷的浪花像是一頭貪婪的巨獸，將破碎的殘骸瞬間吞沒。
「接住！」
納蘭月清脆而冷冽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響。
一艘狹長如梭、通體漆黑的快船在水霧中現身，它的帆麵漆成了深藍色，借著夜色的掩護，如同一柄劃破黑暗的柳葉刀。
納蘭月站在船頭，火紅的披風在湖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團在冷月下燃燒的烈火。
顧辰穩穩落地，鐵柱重重砸在甲板上，那口玄鐵箱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顧大人，你這命還真是夠硬。」納蘭月美眸掃過顧辰，嘴角噙著一抹戲謔，但眼神中的凝重卻出賣了她的心境。
「賬本還沒算完，閻王爺不敢收。」
顧辰麵色冷峻，根本無暇寒暄。
他徑直走向那口被撬開一道縫隙的玄鐵箱，雙目如電，心中低喝：「係統，啟動『邏輯推演』，執行大資料計算！」
【指令確認。】
【正在掃描原始憑證……數量：3142張。】
【正在提取關鍵字：支取名義、經辦人、加蓋印章、支取數額……】
顧辰的視網膜上，無數泛黃的借據殘影開始瘋狂跳動，原本雜亂無章的白條在係統的算力下，被迅速歸類、合併、匯總。
一串串觸目驚心的赤紅色數字在虛空中跳躍，那是大虞王朝流失的鮮血。
「三千一百多張白條，總額竟高達三百四十二萬兩白銀。」
顧辰的呼吸微微一滯，係統生成的最終邏輯閉環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資料異常分析：92%的支取名義為『修繕康德渠』、『加固揚州堤』。】
【地理坐標模擬：對比戶部歷年河道工程款項，該金額溢位比例高達1400%。】
【流向判定：根據白條背影的特定灰燼殘留物（含硫化鐵成分），實際物流指向——江南西側，黑風嶺鐵礦區！】
「根本沒有修什麼河道。」顧辰猛地抬頭，眼底寒芒乍現，「周海嶽把大虞的銀子，全部變成了西山的生鐵。他在那片礦山裡，藏了一個足以裝備三萬『鐵浮屠』的軍工廠！」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了瘋狂的號角聲。
蘇醒眼看顧辰脫身，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三艘官船全速衝撞，箭矢如蝗蟲般封鎖了周圍的水域。
「納蘭，攔住他們。」顧辰沉聲道。
「放心，在水麵上，納蘭家想讓誰停，誰就得停！」
納蘭月冷哼一聲，手中令旗猛地揮下，「人字陣，壓旗，切斷航線！」
原本分散在瘦西湖各處的十餘艘商船，竟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陣型變換。
這些商船噸位雖然不及官船，但船頭加裝了包裹生鐵的尖刺，它們以一種近乎自殺式的航路，蠻橫地橫插進官船的航線。
木板擠壓的刺耳嘎吱聲連綿不斷，水麵上火光四起。
顧辰站在快船尾部，係統自動鎖定了追擊最凶的一艘官船。
【微表情預判已啟用。】
【目標：官船甲板，守備百戶——趙德芳。】
【生理監測：瞳孔急速收縮，麵部肌肉因極度恐懼產生4.2級震顫，視線逃避頻率：高。】
顧辰一眼看到了那名在甲板上歇斯底裡指揮放箭的百戶官。
他從那堆白條中抽出一張，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如同平地驚雷，直接貫穿了戰火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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