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理寺的“驗屍官”
“換上它。”
顧辰的手掌觸碰到那塊青銅腰牌的瞬間,指尖傳來一種沉實的涼意,彷彿有一股古老而肅殺的氣流從它表麵滲入,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低頭,看著那枚刻著“大理寺評事”五字的官牌,又抬眼望向魏長風,眼中沒有狂喜,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謝大人。”他拱手,聲音平緩,卻如鐵石落地。
魏長風一揮手,身後的兩名親兵立刻上前,將顧辰那身洗得發白、沾滿泥汙的囚服褪下,換上一襲青色官袍。
布料是上等的細葛,質地輕薄卻挺括,袖口處還鑲著一圈素銀邊。
衣釦一扣,板正如刀,襯得他身形瘦削,卻自有一股清冷銳利的氣勢。
“你明日便去主理刑房。”魏長風語氣沉穩,“本官觀你手段不凡,但眼下的大虞,有些骨頭,可不是憑一腔銳氣能啃動的。權貴之間,一滴血能染紅半座城。你若真想查案,那就別怕臟手。”
顧辰點頭,未言一句“無畏”,他隻是凝視手中那塊青色官袍,看著衣料下隱隱透出的光影——那是係統在匹配新身份時,海量化作的“司法權柄”掃描資料流。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再是那個困於死牢的囚徒,而是站在了權力與真相的夾縫之中。
次日,天剛矇矇亮,大理寺刑房外已傳來一陣壓抑的哭嚎。
“我的兒子啊!他怎麼就這樣走了!好好的人,怎麼就……突然淹死在池塘裡!”一個婦人跪在青石地麵上,頭巾浸濕,裙裾泥濘,雙手死死摳進地麵,指甲斷裂,鮮血滲出也毫不察覺。
她身後,站著幾名身著錦緞的中年男子,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盯著停屍房門口——那是尚書之子林昭陽的屍身,昨夜在府後池塘被發現,漂浮於水麵,麵朝下,嘴角微張,渾身濕透,死狀淒慘。
老仵作宋誠剛走出屋門,手中提著竹籃,籃中是幾塊豬血和銀針,臉上掛著‘經驗豐富的傲慢’。
“醉酒誤入池塘,溺水身亡,無甚可疑。”他朗聲說道,語氣篤定,眼神在眾人臉上一掃,“內臟無異常,胸腔無積水,溶血反應符合自然溺亡,非他殺!家屬若無異議,可許出殯。”
“公道啊!”婦人猛地抬頭,聲嘶力竭,“我兒無酒量,每飲半杯即醉,昨夜根本未飲酒!他……他是因為爭執前夜剛剛被責打過!怎能說他是醉死?”
“慎言!”一位家僕厲聲嗬斥,抬手就要拂袖,卻被站在一旁、身披玄色勁裝的沈雁冰攔下。
她身形筆直,腰間綉春刀泛著冷光,刀鞘刻著雲紋,刀柄纏著紅絲。
她眸色如冰,望向那婦人,語氣不溫不火:“案情未定,不可妄言。既然仵作已驗,我們便依律處置。”
她正說著,骰子似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
顧辰踏著晨光走來,青色官袍在微風中輕拂,手中還撚著一方素白手帕,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顧評事,”沈雁冰抬眼瞥他,眉峰微蹙,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你不慎踏入刑房,應謹遵規矩。屍檢之事,由老仵作與我主導,你一個文弱書生,不懂刀鋒與血痕,莫要添亂。”
顧辰並未生氣,隻緩步上前,目光越過沈雁冰,落在停屍房內那具浸滿水漬的屍身上。
“沈捕頭,”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如鍾,“我雖是文人,但若真查不清真相,也配不上這身官服。”
他抬步欲近,卻被沈雁冰一把橫刀攔住,刀尖輕抵他胸膛,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退後!”
顧辰並未後退,反而挺直脊樑,似對那刀尖毫不在意。
“死者腹部無積水上凸,胸口亦無水泡,喉部未見明顯充血,這些均不符合典型溺亡特徵。”他目光如探針般掃過屍體,聲音沉穩如在講演,“真正的溺水者,水會逆流入肺葉,引發急性肺水腫,胸腔內應有大量泡沫狀積液,可這具屍體——”
他突然停頓,手指猛地指向死者耳後。
一處極小的、呈暗紅色的斑痕,宛如一枚微型血痣,隱藏在鬢角髮絲之下。
“這裡,是機械性窒息產生的皮下出血點。”顧辰語氣篤定,“非溺亡,而是被人用……極細之物勒頸致死,死後才被投入水塘偽裝。”
“胡言亂語!死者耳後是他殺還能活命嗎?”宋誠怒斥,手一揚,竹籃中的銀針發出“叮叮”脆響,“這是屍斑!血在死後沉降,所生之色!你這種書生,懂什麼叫‘屍斑’嗎?”
“你懂什麼叫‘窒息壓痕’?”顧辰反問,寒光一閃,似有無形的氣流在他周身繚繞。
他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磨得極細,尖端泛著清光。
眾人屏息,不知他欲作何用。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