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承天門前的生死對賭
鮮血順著漢白玉階梯蜿蜒而下，像是一條扭動的紅蛇，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原本就緊繃到極致的氣氛，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顧辰！”
一聲充滿暴戾氣息的怒吼平地驚雷般響起。
張懷誌動了。
他那一身緋紅色的官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禿鷲，指著那三具尚有餘溫的屍體，眼眶欲裂，聲音因極度的扭曲而變得尖銳：“這就是你所謂的拿下了人證？這就是你所謂的大理寺辦案？當著本官的麵，當著這承天門外的禁衛軍，刺客竟然殺人滅口後全身而退！”
他猛地轉頭，目光毒辣地刺向站在高台邊緣的魏長風，語速極快，根本不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魏大人，你看看你帶出來的好下屬！此子名為斷案，實則處處透著詭異！他先是‘預判’了刺客方位，緊接著刺客就離奇自燃，現在連最關鍵的證人都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本官有理由懷疑，顧辰根本不是在破案，而是在配合亂黨演一場‘苦肉計’，以此博取聖上信任，圖謀更深！”
“張大人，說話要講證據。”魏長風麵沉如水，寬大的官袍下，雙手已死死攥緊。
“證據？這滿地的屍體就是證據！”張懷誌跨前一步，氣勢逼人，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燦燦的刑部令箭，聲如洪鐘，“傳本官手諭！大理寺評事顧辰，保護聖駕不力，玩忽職守導致重犯被殺，涉嫌勾結亂黨，即刻解除其職務，當場卸刀，押入刑部大牢嚴加審訊！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嘩啦！”
周圍幾十名刑部甲士齊齊踏前半步，鋼刀出鞘的冷光匯聚成一片殺意汪洋，將顧辰和沈雁冰死死鎖在中心。
沈雁冰的長刀微微顫鳴，她額角滲出一層細汗，低聲道：“顧辰，這些甲士是刑部的‘鐵浮屠’，專門對付亡命徒的，真打起來，我們撐不住多久。”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顧辰，卻依舊靜靜地站著。
他的視野裡，【斷案係統】的湛藍色光幕正閃爍著幽光，將周圍每一個人的心跳、呼吸、微表情全部數字化。
【檢測到敵對勢力強力壓迫，心理博弈場景觸發。】
【建議方案：邏輯粉碎，時空復原。】
顧辰忽然笑了。
在那殺機四伏的包圍圈中，他竟旁若無人地俯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蘸了一點陳公公喉管處噴濺出的鮮血，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抬頭看了看天邊那輪即將西沉的殘月。
“張大人，這麼急著抓我，是怕我再多站一會兒，就能讓死人開口說話嗎？”
顧辰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死人開口？荒唐！”張懷誌冷哼，“帶走！”
“慢著！”顧辰猛然抬頭，雙眸中精芒爆射，直視張懷誌的眼睛，“張大人，你口口聲聲說刺客自燃是為了滅口，又說陳公公之死是我的失職。那我們不如就在這承天門前賭一場。若顧某輸了，這顆項上人頭，張大人隨手拿去；若顧某贏了，請張大人收回你的令箭，閉上你的嘴，滾出大理寺的視線！”
“你想賭什麼？”張懷誌眼角微抽，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極度不安。
“就賭這‘光影死角’！”顧辰指著觀星台的方向，語調陡然拔高，“你說刺客自燃是同夥滅口，我卻說，那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定時處決’。哪怕當時沒有人動手，他也必死無疑！”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張懷誌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話！弩手在高台之上，周圍百米空無一人，誰能隔空點火？難道是鬼神索命？”
“不是鬼神，是算計。”
顧辰閉上雙眼，識腦中，【時空復原沙盤】轟然開啟！
原本黑暗的皇城在沙盤中變成了一組組精密的結構線。
風速、氣溫、月光投射的角度、觀星台的建築夾角……無數資料瘋狂跳動。
【叮！時空模擬完成。】
【目標地點：禦花園東北角，飛龍翹角。】
顧辰睜眼，手指向斜上方那個黑漆漆的屋脊，冷聲道：“沈捕頭，去那處飛龍翹角的第三片瓦下。如果顧某沒算錯，那裡有一麵用絲線懸掛的、被刻意磨砂過的‘奪命鏡’。”
沈雁冰雖然不解其意，但對顧辰已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她身形如電，腳尖在城牆上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煙掠向高處。
“裝神弄鬼！”張懷誌臉色鐵青。
片刻後，一聲驚呼傳來。
沈雁冰飛身而下，手中赫然拎著一塊巴掌大的銅鏡。
那銅鏡邊緣被黑漆塗抹，鏡麵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弧度，雖然磨砂過，但在月光下依然能折射出一道極其凝聚的光束。
“這是……”魏長風也看呆了。
“此為‘凸透聚火之術’。”顧辰走到那架燒焦的弩機旁，聲音冰冷，“張大人，現在的月光雖然微弱，但在特定的時辰，配合這麵鏡子的折射，會將光束精準地投射在弩機後方的葯皿上。那葯皿裡裝的不是香火，而是高純度的白磷混合骨粉。隻要溫度一到，或者刺客因操作弩機導致摩擦生熱，火勢就會瞬間從內部引燃。那弩手全身塗抹了引火油，隻要火星一閃，三秒之內，他就會變成一具焦炭。”
他每說一個字，張懷誌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這場刺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弩手活命。這是一個連環陷阱，第一環殺聖上，第二環毀證人，第三環……”顧辰的目光鎖定張懷誌，步步緊逼，“就是利用這樁死無對證的‘神怪自燃案’，借張大人的手，把查案的人踢出局！”
“一派胡言！僅憑一麵破鏡子，就想給本官編故事？”張懷誌強行穩住心神，對著周圍甲士怒喝，“還愣著幹什麼？顧辰妖言惑眾，試圖脫罪，立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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