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自燃的弩手屍體
那枚小小的齒輪,在顧辰的指尖彷彿有千鈞之重,壓得陳公公的臉色瞬間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變得如同宣紙一般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雙平日裡精明算計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被徹底看穿的、源於骨髓深處的恐懼。
顧辰甚至懶得再多看他一眼。
“拿下!”他聲音冷得像冰,“沈捕頭,此獠交給你,務必讓他把嘴裡藏著的東西都吐出來!”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朝著太液池中央那高聳的觀星台疾沖而去。
“其他人,跟我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沈雁冰反手一記刀柄砸在陳公公的後頸,後者悶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她拎起陳公公的衣領,像拖一條死狗,眼神卻銳利如鷹,緊隨顧辰身後。
大理寺的幾名精銳捕快呼嘯著跟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肅殺。
通往觀星台的九曲迴廊上,顧辰的官靴踏在黑曜石板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迴響,彷彿死神的鼓點。
他的係統視野中,一道代表著熱源的紅色人形輪廓,正在觀星台頂端飛速黯淡下去。
晚了!
當顧辰一腳踹開通往頂層平台的沉重木門時,一股混雜著焦肉、硫磺與某種未知化學品的詭異惡臭,劈頭蓋臉地湧了過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平台中央,那架造型猙獰的重型連發弩機依舊昂然矗立,冰冷的金屬弩身在月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而弩機後方,本該是弩手的位置,此刻卻隻有一具人形的焦炭。
那焦炭蜷縮在地上,保持著一個極其詭異的發射姿勢,全身正燃燒著一簇簇幽綠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火焰。
火苗無聲地跳動著,不旺,卻帶著一種跗骨之蛆般的陰冷,貪婪地舔舐著早已碳化的骨骼,發出“滋滋”的輕響。
屍體已經看不出本來麵貌,但那自內而外焚燒的慘烈死狀,與數日前城隍廟書童焦屍案的現場,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又是這種陰火……”沈雁冰趕到顧辰身側,看著那具詭異的焦屍,俏臉瞬間覆上一層寒霜,“這幫人,手段當真狠毒至極,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不是不放過,是必須滅口。”顧辰的目光如同手術刀,飛速掃過現場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更加雜亂的腳步聲。
“快!快把火滅了!別驚擾了聖駕!”
被顧辰一腳踹進臭水溝、此刻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韓猛,竟帶著一隊金吾衛也沖了上來。
他一眼看到那燃燒的屍體,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arcs的驚慌與狠戾,隨即大聲咆哮道:“還愣著幹什麼?取水!趕緊把這不祥之火給我潑滅!”
幾名金吾衛士兵聞言,立刻從樓下提來幾桶用於防火的冷水。
“住手!”顧辰厲聲喝止,“現場證物,任何人不得破壞!”
然而,韓猛像是沒聽見一般,親自搶過一個水桶,卯足了力氣,將滿滿一桶冰冷的井水,“嘩啦”一聲,惡狠狠地從頭到腳澆在了那具焦屍之上!
“嗤——!”
刺耳的聲響中,一股混雜著黑灰與惡臭的濃煙衝天而起。
幽綠色的火焰在冷水的衝擊下瞬間熄滅,但那具焦屍也被沖刷得麵目全非,原本附著在表麵的許多細微粉塵、燃燒殘留物,頃刻間被沖得一乾二淨,匯入平台的排水槽中,再也無從分辨。
顧辰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捏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韓猛,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這個蠢貨!他這一桶水下去,至少毀掉了七成的表層線索!
“顧大人,你這是什麼眼神?”韓猛扔掉水桶,強撐著擺出公事公辦的嘴臉,“下官隻是奉命救火,免得火勢蔓延,難道有錯嗎?你大理寺辦案,總不能看著一具屍體燒成灰吧?”
“救火?”顧辰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譏諷,“我倒覺得,你是急著毀屍滅跡。”
他不再理會這個跳樑小醜,徑直走到那架巨大的弩機旁。
韓猛的破壞行為雖然粗暴,但顧辰最大的底牌,卻不在那具屍體上。
他心念一動,從空無一物的袖中取出一個現代感十足的金屬噴霧瓶——正是係統獎勵的【廣譜顯血劑】。
無視周圍金吾衛和韓猛驚異的目光,顧辰擰開噴頭,對著被水沖刷過的、弩機底座周圍的地麵,均勻地噴灑出一層細密的水霧。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剛剛被清水沖洗過、看起來乾乾淨淨的石板地麵上,在藥劑的作用下,竟緩緩浮現出兩片幽藍色的、如同鬼影般的腳印輪廓!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兩片腳印的熒光強度截然不同。
右腳的印記顏色淺淡,分佈均勻;而左腳的印記,卻在腳尖和腳跟處呈現出兩個深得發紫的光點,彷彿那人是將全身的重量,都以一種極其彆扭的方式,死死壓在了左腳上。
“這是……”連見多識廣的沈雁冰都看呆了。
“弩手的腳印。”顧辰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如同機器般精準,“從受力圖來看,此人左腳有嚴重殘疾,是個跛子。他在操作這需要巨大腰腿力量的重弩時,幾乎無法用左腿發力。”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向韓猛:“一個左腳殘疾的頂尖弩手……這個特徵,我想刑部的卷宗庫裡,應該不難找吧?比如,三個月前,在押送途中‘意外失蹤’的那名刑部死士,‘鬼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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