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禦花園裡的“三隻腳”
“沈捕頭，魚上鉤了。”
隨著顧辰冷冽的話音剛落，那一抹在暗渠陰影中瘋狂逃竄的黑影瞬間僵住。
“賊子，往哪跑！”
沈雁冰嬌喝一聲，身形如驚鴻掠影，足尖輕點濕滑的渠壁，整個人化作一道紅黑交織的殘影。
她並沒有直接跳入那惡臭的汙泥中，而是憑藉強橫的內勁，在狹窄的石壁間左右借力，速度快得拉出了音爆聲。
那瘦小的影子顯然是個入宮不久的小太監，哪裡見過這等殺氣騰騰的陣仗？
他驚恐地回頭，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栽進泥潭，激起一身漆黑的髒水。
還沒等他掙紮著爬起來，沈雁冰已然淩空虛踏，腰間橫刀雖未出鞘，但那股厚重的壓迫感已將方圓數丈的空氣封死。
她五指張開，精準地扣住小太監的後頸，像提溜雞崽子一樣將他從汙泥裡猛地拽了出來，反手摜在涵芳殿前的白玉石階下。
“咳……咳咳！饒命！大人饒命啊！”小太監渾身顫抖，那身灰藍色的雜役服被劃得稀爛，懷裡卻死死揣著一件硬物。
顧辰緩步走上石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抖成篩子的“魚”。
他眼前的係統介麵再次瘋狂跳動，無數藍色的掃描射線在小太監身上來回穿梭。
【叮！檢測到重要證物：內廷禁苑防守部署草圖（殘）！】
顧辰冷哼一聲，彎腰從那太監懷中搜出一卷被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羊皮紙。
展開一看，上麵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巡邏路線、暗哨位置，以及……幾處宮牆底部的排水漏洞。
“防守漏洞草圖？”顧辰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斜睨向一旁的韓猛，“韓統領，你金吾衛日夜巡守的皇城，竟成了篩子。而這漏風的圖紙，竟在一個涵芳殿的打掃學徒手裡，你是不是該給聖上一個交代？”
韓猛此時的臉色已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戾氣與恐慌。
他心頭狂震，這小太監是他安插的死棋，絕不能活！
“好一個膽大包天的閹奴！竟敢勾結外賊，偷盜貢品，還意圖動搖國本！”韓猛暴吼一聲，眼中殺機暴漲，“來人！此賊證據確鑿，罪大惡極，不必押解審訊，當場格殺以正宮規！”
話音未落，韓猛身形暴起，右手如鷹爪般直取小太監的天靈蓋，掌風淩厲，竟是動了十成十的殺勁。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在夜空中盪開。
顧辰手中的刀鞘精準無比地抵住了韓猛的虎口。
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擋，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震得韓猛半邊胳膊瞬間發麻。
“韓統領，人死如燈滅，你這麼急著送他上路，是怕他那張嘴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嗎？”顧辰眼底劃過一抹譏諷，手臂發力，硬生生將韓猛逼退了三步。
“顧辰！你敢阻我辦案？”韓猛氣得渾身甲冑亂顫。
“這不是辦案，這是滅口。”顧辰收回刀鞘，理都不理韓猛，轉身蹲在剛才小太監逃跑時留下的那排濕潤泥印旁。
他的視網膜上，【痕跡追蹤】模組已經將這幾組腳印徹底數字化。
【受力點分析：目標步幅約為二尺一寸，左右腳受力嚴重失衡。】
【深度模擬：左腳後跟壓力值280kg，右腳壓力值75kg。】
【結論：該路徑並非太監逃跑軌跡，而是重物運送軌跡。】
“韓統領，麻煩你看看這地上的腳印。”顧辰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那串深淺不一的泥印，“這小太監身高不過五尺，體重不到百斤，可他留在泥地裡的左腳印，深度卻是右腳的三倍。這意味著什麼？”
顧辰站起身，拍掉指尖的泥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這意味著，他在逃跑的時候，左側身體正背負著至少一百斤以上的重物。但這小太監被抓獲時，懷裡隻有一張輕如鴻毛的圖紙。那麼請問，那多出來的百斤重量，去哪了？”
周圍的金吾衛士兵麵麵相覷，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荒謬！區區幾個腳印，你在這裝什麼神棍？”韓猛強撐著大喝，“這太監本就生得畸形，走路瘸腿也不奇怪！”
“是不是瘸腿，試一下就知道了。”顧辰目光如隼，死死鎖定在場的所有金吾衛，“大理寺查案，講究的是資料和事實。在場的每一位金吾衛兄弟，既然韓統領說這腳印是正常的，那就請諸位在這排泥地上走上一圈。誰能走出這一深一淺、步幅極寬的‘三隻腳’軌跡，顧某當場給他賠罪！”
“走！”顧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沈雁冰那柄冷颼颼的橫刀注視下，金吾衛們隻能硬著頭皮一個接一個走過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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