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深夜入宮的奪命符
顧辰緊握著那半塊冰涼的玉佩，指尖的觸感和腦海中那塊亡父遺物的輪廓，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心跳在那一瞬間漏掉了一拍，由於極度的冰冷，他的指節甚至泛出了慘白的顏色。
那斷裂的紋路，像是一道跨越了十幾年光陰的傷口，在他的掌心裡隱隱作痛。
這不僅僅是一塊玉，這是當年顧家滿門抄斬、他父親蒙冤入獄的唯一線索！
“顧大人，此案雖告一段落，但真正的大戲，才剛拉開帷幕。”
寧王留下的那句話，像是一根帶鉤的刺，紮在顧辰的識海裡拔不出來。
他猛地抬頭，想要追問，可那位身披蟒袍的皇叔早已策馬遠去，隻留下一道孤傲而莫測的背影消失在京城深夜的薄霧中。
還沒等顧辰從玉佩的衝擊中緩過神來，沉悶而密集的馬蹄聲便再次踏碎了狀元樓廢墟的死寂。
“金吾衛辦案，閑雜人等退避！”
一聲暴戾的斷喝，如驚雷般在長街盡頭炸響。
緊接著，數十騎身披重甲的鐵騎帶起漫天煙塵，如同一股鋼鐵洪流，瞬間將廢墟周遭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金吾衛手中的火把將黑夜照得亮如晝，跳躍的火焰映照在他們冰冷的甲冑上，折射出令人膽寒的森然。
為首一人，生得虎背熊腰，滿臉橫肉。
他勒住胯下那匹暴躁的黑馬，目光陰鷙地掃過狼狽不堪的顧辰和沈雁冰。
此人正是金吾衛副統領，韓猛。
他根本沒去看那還在冒煙的廢墟，也沒去看劫後餘生的百姓，而是直接從懷中摸出一卷蓋著內廷鮮紅大印的文書，當空一抖。
“大理寺的人聽著！內廷貢品‘七寶琉璃塔’於半個時辰前在宮內意外失竊。據密報，負責押運該貢品的馬車曾在狀元樓附近無故失蹤！本統領奉旨尋寶，顧評事，把你手裡那份名冊交出來，連同那個死囚陸遠，一併交由金吾衛帶回審訊！”
韓猛的聲音極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狂妄，甚至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雁冰柳眉倒豎，手中的橫刀一橫，冷笑道：“韓統領，你好大的派頭！這狀元樓火起時不見你們金吾衛來救火，現在火滅了，你們倒聞著味兒過來了？失竊案歸失竊案，但這陸遠是大理寺的要犯，誰給你的權力跨司提人？”
“誰給的權力？內廷文書在此，聖旨便是權力！”韓猛手中的長鞭虛空一甩，發出刺耳的爆鳴，“少跟老子廢話，耽誤了尋回寶物的時機，你們這幾顆腦袋，夠皇上砍幾次的？”
顧辰沒有理會他的叫囂。他的目光透過人群的縫隙，死死盯著韓猛。
【叮！神技“微表情預判”——啟動！】
係統的藍色光幕瞬間覆蓋了顧辰的視野。
在這一刻，韓猛那張憤怒的臉在顧辰眼中被無限拆解。
每一個毛孔的收縮，每一條肌肉的跳動，都變成了最直觀的資料。
【檢測：目標眼神閃爍，瞳孔微縮，視線中心並非廢墟，而是頻繁鎖定宿主身側的人犯陸遠。】
【分析：目標內心極度焦慮，存在強烈殺機，其所謂的“尋寶”邏輯存在斷層。】
“寶物失蹤？”顧辰突然開口了，聲音平淡如水，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韓統領，如果我沒記錯，金吾衛負責的是皇城防衛，尤其是東宮與內廷交界處。按照你所說的時間，七寶琉璃塔失竊時，正是狀元樓火勢最旺的時候。”
顧辰步履穩健，每走一步，氣場便冷上一分。
他那身破碎的官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卻硬生生走出了權臣登台的氣勢。
“失竊與火起幾乎同步，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們金吾衛在事發時，不僅沒有察覺到狀元樓如此大規模的暴亂，反而因為調派了大量人手出來‘搜尋贓物’，導致內廷防務空虛，給了竊賊可乘之機。”
顧辰猛地駐足，目光如刀鋒般直刺韓猛的眼睛：“韓統領，你這不是在尋寶，你這是在用另一個更大的過錯，來掩蓋你瀆職失守的罪責！或者說……你是故意放任竊賊入宮，再帶人來狀元樓，想趁亂把某些‘知道得太多’的人徹底抹除？”
韓猛的臉色瞬間從鐵青轉為漲紅，那是被戳穿真相後的惱羞成怒。
“顧辰！你一個小小評事，竟敢汙衊上官？找死！”
韓猛狂吼一聲，腰間長刀“鏘”地出鞘。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數十名金吾衛齊齊拔刀，刀光映照著火把，晃得人眼花繚亂。
沈雁冰嬌喝一聲，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擋在顧辰身前，周身氣勁翻湧，現場局勢瞬間劍拔弩張。
“哎喲，韓統領，火氣這麼大，可容易燒了這大虞的根基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尖細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穿透了沉重的馬蹄聲，悠悠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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