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被點燃的指甲蓋
他的話音剛落，沈雁冰那原本緊繃如弓弦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但眼中燃燒的，卻是比剛才更盛的戰意。
她懂了，顧辰從來就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他所謂的“流血”，不是莽夫的血勇，而是手術刀般的精準切割。
“鏘！”
不等巷口的曹欽和王謙做出反應，顧辰已然從琴廬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未開刃的重劍，用劍尖挑起那片染血的官服殘片，大步流星地迎著火光走了出去。
驛站外，長街早已被陸震的親兵和東廠的番子圍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將每個士兵的盔甲映照得森寒刺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與火油混合的緊張氣息。
“顧辰！你終於肯出來了！”王謙躲在盾牌陣後，色厲內荏地尖叫，“本官念你破案有功，隻要你交出同謀沈雁冰，束手就擒，或可留你一個全屍！”
曹欽那雙毒蛇般的眼睛則死死鎖定在顧辰手中的官服殘片上，陰陽怪氣地笑道：“喲，連證物都準備好了？顧大人，你這出賊喊捉賊的戲，演得可真是情真意切啊。咱家都快要信了。”
顧辰的腳步停在包圍圈前三丈之處。
他無視了二人的叫囂，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王謙身旁一名侍衛捧著的紫檀木托盤上。
托盤上，一尊晶瑩剔透的玉壺正散發著醇厚的酒香。
“王大人，”顧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你奉旨勞軍，帶來的是宮中禦賜的‘三日醉’貢酒，對吧？”
王謙一愣，下意識地點頭：“是又如何？這與你謀反何乾？”
“不如何。”顧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隻是想借大人的貢酒，做個小小的實驗。”
話音未落，他左手倏然從懷中探出，食指與中指間，竟夾著一截被燒得焦黑、卻依稀能分辨出指甲輪廓的斷指——正是柳紅妝的遺骸！
“妖法！又是妖法！”王謙嚇得連退數步，彷彿那截斷指是什麼索命的厲鬼。
顧辰卻恍若未聞，他邁步上前，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將那截焦黑的斷指輕輕浸入了那壺“三日醉”貢酒之中。
“咕嘟……”
一串細微的氣泡從斷指的骨骼縫隙中冒出，原本清冽的酒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淡紫色。
“莫小桑！”顧辰頭也不回地喊道。
“顧大哥，我在這！”人群後方，莫小桑不知何時已捧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擠了出來。
“火硝，給我。”
莫小桑將紙包丟擲，顧辰精準接住，撚起一撮灰白色的粉末，屈指一彈。
“嗤——”
那撮火硝粉末精準地落在了玉壺的壺口。
下一刻，顧-辰的指尖在壺身上輕輕一劃，一道微不可見的內力擦出一星火花。
一團幽藍中帶著詭異綠意的火焰，瞬間從玉壺口噴薄而出，將整壺貢酒點燃！
那火焰並不熾烈，反而帶著一種陰冷的寒意，將周圍人的臉都映照得一片慘綠。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屏住了呼吸。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最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被火焰包裹、在酒液中沉浮的那截斷指，竟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緊接著，一道極其尖銳、刺耳，彷彿無數隻夏蟬在人耳邊同時嘶鳴的聲音，從那截小小的斷指中爆發出來！
“嗡——滋滋滋——！”
這聲音淒厲到了極點，彷彿是死者不甘的魂魄在哀嚎，讓在場所有人心膽俱裂，不少士兵甚至被這突如其來的魔音震得當場丟掉了兵器，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王謙和曹欽更是麵無人色，那張牙舞爪的囂張氣焰瞬間被這超乎常理的景象擊得粉碎。
就在這尖嘯達到頂點的瞬間——
“嘭！”
一聲悶響。
那截在火焰中嘶鳴的斷指，竟由內而外地炸開了！
它沒有化作骨渣，而是直接爆成了一捧比麵粉還要細膩的白色齏粉，徹底消融在了那燃燒的貢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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