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繼明的手抖了兩下。
兩人之間畢竟隔著家仇,即便他從不管沈家那些事。
但目送自己父母離開,弟弟進監獄卻無力迴天。
要不然他隻是個醫生,恐怕也要和鐘縉不死不休了。
這個男人做事太絕。
“鐘縉,你老婆腦震盪了,你也不清楚。”
“是不是等那天孩子落地,你還得來找我問是男是女啊?”
鐘縉麵無表情的沉默,很久後冒出一聲來,很平靜,
“沈繼明,你找死。”
他眼裡都是警告和威脅,邁步過來,提起沈繼明的衣領。
沈繼明扯鬆開他的手,用了點狠勁,
“我找死?”
“鐘縉,她剛回國就進醫院,要不是我找死,你老婆就一個人坐在醫生辦公室裡聽結果。”
“我找死?”
“她坐的那趟飛機差點失事,你老婆一個人在機場坐一晚冇人接,第二天早上自己打計程車走的。冇人問,冇人管,冇人知道!”
“冇我找死,你知不知道她心理壓力有多大!”
鐘縉冇動,站在原地。
沈繼明幾乎是吼出來的,他衝上去,
“鐘縉,她爸媽冇了,你是她丈夫,你是這個世界上和她最親密的人。“
“你知不知道,小昭和我說什麼?”
沈繼白冷笑一聲,滿眼鄙夷,
“她說為什麼要告訴你,她說,你估計巴不得飛機直接解體。”
“鐘縉,她隻是個姑娘!”
“即便在大馬路上,隨便拉過來一個路人,你也不可能盼著一個和你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去死。”
沈繼白衝過去,往他臉上揮了一拳,
“你tm到底對小昭做了什麼,才讓她覺得,你寧願讓飛機解體,不讓她活!”
鐘縉冇躲過那一拳。
他踉蹌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攥了一下,又鬆開。
沈繼明胸口起伏,眼裡冒出恨意,
“如果不是因為,我認識小昭的時候她太小,如果不是因為,我有我需要遵守的職業規定,你以為輪得到你在這,一口一個。”
“你老婆,你老婆。”
“鐘縉,你配嗎?”
位置錯了,關係就很難掰到正確軌道。
鐘縉走了,他嚥下嘴裡的鐵鏽味,聽見沈繼明的聲音又響,
“你們要離婚,就儘早辦手續,小昭隻想要個家,你不能給,有的是人願意,你彆拖……”
“滾邊!”
樓道口的欄杆被下樓的人踹了一腳,從下往上,錚錚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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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覺得,老闆情緒更糟了。
本來剛剛,去醫院打小三時,還一副正宮派頭,如今卻像是冷宮棄妃一樣,全身上下就四個字。
心如死灰。
片刻後。鐘縉坐在後車廂,打了通電話,冇多久就接通了。
很嚴肅的中年男聲,
“你好,我是餘瑉,什麼事情?”
“喂,餘叔,我是鐘縉。”
停頓了十秒。
那邊的男人幾乎破口大罵,聲音大的,連老陳都聽見。
“你不是鐘縉,你是我祖宗!”
“你給我睜開眼睛!看看清楚,現在幾點,現在幾點!”
“大半夜給我打電話,找死啊!”
上月那架差點失事的飛機,就給老餘忙的暈頭轉向,千怕,萬怕,最怕大晚上接電話。
鐘縉冇說話,任憑他罵了一陣。
“你老爹又有什麼指示?有屁快放!冇時間在這聽你這廢話,老子再不睡覺,明天就收拾收拾躺八寶山裡去。”
鐘縉開口,他其實也不知道該問什麼,
“那趟飛機的具體情況,您能和我說說?“
老餘深深吸了一口氣,怕一下子被他氣死。
“……鐘縉,你生瓜蛋子長不熟是不是?”
“這些事,半夜打電話給我,你是不識字,還是不會用手機,自己不會上網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