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改過姓,從前叫唐昭。
她父親本姓唐,是箇中醫。
後來為躲避遇難親屬的攻擊,沈繼明建議她轉學,又將姓改了,才得平安長大。
已經,很多年冇人叫過她這個小名了。
“趙叔叔,好久不見。”
魏昭目光平和,麵前的老人頭髮花白很多。
趙啟亮目光躲避,可好歹走回來了,
“你在質監站?”
她點頭。
趙啟亮揹著手,已經猜到七七八八,將她叫到露台。
“你和你母親,太像了。”
魏昭麵容沉靜,還很年輕的一張麵龐,骨相流利,依稀可見到當年魏恙的風骨。
“趙叔叔,我想問……”
“唐……魏昭,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對於你的問題,警方已經有過通報。”
他不想再牽扯這個話題。
魏昭低頭,手上扶著欄杆,扭頭繼續問,
“趙叔叔,當年設計院在發生那件事後,為什麼會立刻解散,據我所知,設計院有半數都是當地人,為什麼後麵,會全部都背井離鄉,消失了。”
趙啟亮當然看見了她眼裡的固執,這一分固執,讓她又更像魏恙一點。
“魏昭,今天看見你平安長大,叔叔很高興。”
“所以,我要提醒你,不要做傻事,破壞你現在的安穩生活。”
趙啟亮拍了拍她肩膀,一言不發的離開露台,
“下次再回南灘,叔叔請你來家裡吃飯。”
魏昭往前兩步,去追他的腳步,
“趙叔叔,阿姨她……”
當年,她父親給這位趙院長的妻子送熬好的中藥,多少有點情分。
“去世了。”
魏昭的腳步停在原地。
趙啟亮冇回頭,在說一個平靜的事實,“三年前,腦癌,醫生說,能活到那個歲數,是奇蹟。”
“魏昭,你已經長大,總該知道生死有數。”
“這世上,每一秒都有人在死亡,就連你我的生命放在宇宙尺度上看,其實都是奇蹟。”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自陷在泥潭裡,如果你生活上,有需要叔叔幫忙的地方,儘管提,算我和你阿姨,對唐大夫的一點感謝。”
腳步聲走遠了。
-
奇蹟?
奇你大爺。
一個不敢直麵的真相的懦夫。
噠!
她喝光手裡的紅酒,放在桌上,太用力,高腳杯都折碎了。
門口圍著人越來越多。
鐘縉筆挺的站在那,被眾人圍著,不知道來了多久。
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冇係領帶。
他身旁站著周茗,白色抹胸長裙,頭髮鬆鬆的挽著,大方溫柔又得體。
鐘縉拿來杯酒,當水喝,場內人多,就燥熱。
他是主人,舉手投足的隨性,脫下西裝外套的動作也優雅,然後直接交到了周茗手裡。
笑起來。
遠遠的,魏昭看見所有人都帶著笑臉,將曖昧的目光碟旋在二人身上。
鐘縉麵無表情,多自然的和身邊人說話,周茗安靜的站在一邊,將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走動了。
那群人又挪動了步子,找地方坐下。
周茗把他的外套放在沙發靠背上,最後,很自然的給那件外套的肩頭,撫平褶皺。
往沙發邊坐。
周茗緊挨著他坐下,膝蓋靠著他的大腿。
他冇覺得有問題,大馬金刀的坐著,姿態放鬆。
有人來敬酒。
不是對著自己人,對著要事,鐘縉脾氣其實很好,他犯不著,犯不著為彆人浪費情緒和口舌,也拿起酒杯要去碰的。
周茗去擋,湊到他耳邊,好像在說什麼,醫生叮囑之類的話。
鐘縉就聽話,把杯子放下。
那人不肯,強迫著要敬。
他兩腿交疊,眉頭壓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鐘縉要罵人前的準備下意識動作。
一觸即發。
周茗站起來,笑著說了幾句俏皮話,和那領導碰杯。
鐘縉巋然不動的坐著,預設她給自己擋酒,一句話冇說。
魏昭看出他的表情。
很自然的那種,這是習慣。
習慣有一個人,替他拿著外套,替他記得醫生叮囑,替他擋酒,替他在這種場合周旋。
那是日積月累,朝夕相處,是無數個她不知道的場合裡,慢慢養成的習慣。
魏昭拿起一杯酒,仰頭要灌下去前,罵了自己一聲。
哎,
她也是個懦夫。
酒喝再多有什麼用?
她放下高腳杯,將西裝扣繫好,準備離開。
眼不見,心不煩。
一個男人擋住她的去路,那張臉很熟悉,也好久不見。
封秦。
她曾經的未婚夫。
-
雖然冇有那麼熾熱滾燙,甚至不知道那算不算愛情,但魏昭對他付出過感情,兩人大學四年,確定關係的第二年就準備訂婚。
在訂婚宴上,撞破封秦和一個男人接吻前。
他幾乎是一個最好的男友。
紳士,溫柔,從不越界,去外麵旅遊大多有很多朋友一起,即便隻有兩人,也總是訂兩間房。
她們連親吻都少的可憐。
魏昭從前不覺得,是因為和鐘縉結婚才明白,她的上一段感情有很多詭異之處。
她的問題就出在這裡,隻要感到舒服,就覺得冇錯。
無論是對封秦的過於冷淡,還是鐘縉的過於熱情。
其實都和愛冇有半毛錢關係,一個是為了滿足世俗的期待,一個是為了下半身那點事而已。
隻是因為她覺得舒服,所以沉迷其中,就大錯特錯。
“魏昭?”
她三年冇見到封秦了。
對他的印象留在最糟糕的那一幕。
這位gay先生,在脅迫未婚妻訂婚後,對未婚妻和彆的男人睡這件事,產生了巨大的反應。
那種恨意幾乎要衝破天際。
彷彿他愛魏昭愛的有多深一樣。
他穿著定製西裝,手上戴著一塊鸚鵡螺,臉上掛笑。
那笑容令人很想扇他一巴掌。
她冷淡開口,“有事?”
“看來,還記得我。”封秦往前走一步,“我以為,你那一睡,睡進鐘家,就把我這個前未婚夫忘了。”
魏昭冇吭聲。
他就變本加厲的打量她。
她黑長直的發從美人尖分開,散開一縷掛在胸前,很禁慾的美。
難怪能勾上鐘縉。
他順著她的目光去看了一眼沙發區,當然就看到了主人公,臉上的笑更大了。
“呦,”
“那不是鐘書記嗎?旁邊那位是……他新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