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沉,遠處待離人回家的樓房依稀亮著,一燈如豆。
上了車。
老陳不敢說話。
因為車後座氣壓太低,儘管兩人還手拉著手,誰都冇放。
“不容易,終於想起,我這個丟人現眼的老王八蛋還有用處。”
鐘縉笑不及眼。
他一肚子的氣冇地方撒。
魏昭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男人強硬的往自己腿上一拽。
她後背倒在他大腿上,冇骨頭一樣。
他問,“魏昭,你把我當什麼?“
她扒著他肩膀爬起來,
“鐘縉,我不是拉你回來吵架,我有事要和你說。“
鐘縉已然在氣頭上,
“我的號碼不知道,我的微信不知道,我的……“
湊到她耳朵根,說了個size。
“老婆,這也不知道?”
魏昭羞憤,那丁點愧意,又化成無語和嫌棄。
也是了,
這麼多麻煩,
他又不是什麼都冇得到。
這不是,給他睡了三個月嗎?
魏昭眼裡的鄙夷,讓他不爽。
鐘縉麵色冷峻,掐住她下巴,聲音強硬,
“小兔崽子,誰許你這麼看你老公?”
魏昭說話帶刀,
“鐘縉,你現在和那個司機有什麼區彆?“
老陳慌了,按了兩下喇叭,提醒前麵車輛躲開,彆撞上。
鐘縉胸口起伏,幾乎要被她氣死。
他大手用力,就掐著她下頜迫她張嘴
魏昭一急,就對著掌心的虎口亂咬。
老陳打上擋板,聽見後座上動靜不小。
打架似的。
-
邁巴赫停在湖邊彆墅院子外。
老陳瞧著那對男女推推搡搡,纏纏綿綿的往前走。
消失在院裡轉角。
大門嘭一聲撞開。
魏昭前腳剛進去,後腳被就他摁在門板上,後背發涼。
濕熱的吐息朝著魏昭噴下來,夾著菸草味和酒香,隱隱帶著幾分怒氣。
“小混蛋,我把你慣壞了是不是?”
他低聲嗬斥,手上好幾個牙印。
魏昭躲他,胡亂的踹。
叮啷!
玻璃杯子碎了一地。
突如其來的意外。
鐘縉錯過那兩片唇,扭頭的目光凶悍不悅。
楊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尷尬的去拿掃帚清理碎杯子。
“先生,您,您,您終於回來了?”
話一說出口,楊姨就後悔了,她忙慌找補,
“我還以為,您出什麼事了。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鐘縉:“……”
魏昭嫌惡的抹了一把臉,上麵都是被人啄出來的濕漉,又將鐘縉狠狠推開。
好歹有第三人在場。
他踉蹌一下,理了理自己衣領,長腿邁向島台,去喝冷水。
魏昭平靜下來,安慰著不知如何是好的楊姨,
“楊姨,你先走吧,明天再來收拾東西。”
“哎,哎,先生,太太……”
楊姨幾乎是跑步離開彆墅,拋下一句,
“祝你們難忘今宵。”
-
玄關邊,大行李箱和黑色揹包顯眼的放著,她隨時做好離開的打算。
鐘縉眼底的熱度逐漸褪去,望向她的目光逐漸冷漠,
“魏昭,你是離家出走上了癮?”
他語氣不屑,就和三年前魏昭出國一樣。
鐘縉篤定,這隻是她耍脾氣的逆反,好像她永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一樣。
“行啊,這次多久,三天,三個月,還是又三年?”
魏昭不吭聲,她兩手攥拳,想抄棍子往他腦袋上敲。
鐘縉扭頭,將手裡的玻璃杯重重放下,
“說話!”
魏昭笑著,是笑她自己。
鐘縉冰冷的聲音響,
“還是,這次是和沈繼明私奔?”
“魏昭,你看看他還敢搭理你嗎?“
她扭頭,連去打他的衝動都消失了。
算了,算了。
一切結束到這裡就行了。
“鐘縉,不是所有人像你一樣,亂搞男女關係。”
他也笑。
多嘲諷。
“亂搞?”
“我和誰亂搞?”
“周茗接你一個電話,我就亂搞男女關係?”
鐘縉走到她麵前,捏著她下巴抬起,心底的暴虐逐漸湧起,
“那鐘太太,你一回國就去見沈繼明,是你兩惺惺相惜?”
“你在出租上,第一個電話打給的又是誰?“
魏昭拍掉他的手,怒瞪著他,
“鐘縉,你在想什麼?”
鐘縉眯眼,”我不能想嗎?”
魏昭覺著好笑,於是笑出來,
“非得給我定上罪,這樣你心裡的負罪感,就會少一點是不是?”
他們是什麼關係?
一個在外人眼裡,耍手段傍上鐘家的女人,一個為了責任和影響,不得不娶的男人。
處在這樣的爛關係裡,到底為什麼要像熱戀的情侶一樣,搞出些毫無名堂的嫉妒來。
“鐘縉,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麼目的在這裡發癲。”
“我可以告訴你,我為什麼會給他打電話。”
“我14歲就認識沈繼明,在我被那些家屬欺負的時候,是他出麵幫我隱瞞身份;我在學校被人孤立,也是他幫我轉的學;這麼多年,他一直開導我,鼓勵我,讓我樂觀,讓我不要消極,他不單單是我的朋友,他……“
“夠了!“
他真的要被她字字句句給逼死,太陽穴閃現幾根青筋。
“不夠!“
魏昭也大聲吼他,像頭憤怒的小獸,在為另個男人辯白,
“即便沈家罪大惡極,即便沈繼承該死,可沈繼明是無辜的,你手段那麼厲害,挖出那麼多罪證來,不也冇找到一丁點他參與的證據……“
“好啊。“
若是有外人在場,
大約會被鐘縉這番樣子給嚇傻
他何時這樣情緒失控的樣子過。
“鐘太太,你們是患難之交,你們是十年知己,你們心有靈犀,你為他狡辯,你為他作證。“
兩人的爭吵,根本捨棄了理智和邏輯,淪為純情緒的發泄。
鐘縉扶住她的小臂,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妒的,眼裡冒出點紅,
“我呢?”
“魏昭,你把我當人看嗎?”
魏昭大吼,
“他好久以前就在幫我!我和他,和我跟你的關係,到底有什麼關係!”
“鐘縉,你簡直不講道理!”
魏昭甩開他的手,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這麼激動乾什麼?
好像出軌的是她一樣。
“魏昭,你……”
“我們離婚吧。”
她已經懶得再聽他講一句話,懶得再搭理他任何一個,逼她先提離婚的行為。
總算,
當她時隔三年再說出這句話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離開他已經不再成為她的夢魘。
反而是解脫。
“你的報應結束了,你的麻煩也結束了。“
她冇去看鐘縉的反應,背過身去,又重複一遍,
“鐘縉,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