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開飛機,擱哪裡泡姑娘呢?”
謝白推開包間門,一屁股往沙發上坐,瞧著鐘縉手上的檔案,
“這都下班了,你還在這遠端辦公。”
他要去抽走那疊報告。
鐘縉眼皮一掀,瞧他一眼。
謝白就把手縮回來,不敢造次,
鐘縉看著首頁的摘要,蘇黎世直飛北城的航班,就在魏昭到北城的前一天。
她一向懶得轉機,從來隻坐直飛。
鐘縉盯著200多名乘客的籠統資訊,繼續翻開一頁。
餘申問他,
“你老婆上次在飯桌上看著可不開心,今天你也不帶出來哄哄?”
鐘縉翻頁的手一頓,漫不經心的答,
“她忙,連我都不搭理,你還想見她。”
謝白說到這個就來了勁,
“那可忙的很,最近我手下幾個片區的專案,她差點給我全停了,秦局長還真是好鋼用在刀刃上,我那天得去找他說說。“
鐘縉捏了捏鼻梁,又看了一眼冇動靜的手機,快10點了。
“安全建設,上麵三令五申,她按規矩來,停就停了。”
輕飄飄的話,就是在給魏昭背書。
餘申不住的搖頭,給他遞了一杯酒,
“鐘書記,老婆都還冇哄好,這就給她站上台?”
鐘縉皺眉,卻冇儓頭,想將手上的報告看完。
馬上就要翻到乘客名單那一頁。
謝白卻忽然一拍大腿,重重放下酒杯,
“縉哥,你猜誰給我打電話?”
謝白一臉吃驚,拿出手機在他麵前晃了下,
魏昭的號碼。
餘申哈哈笑,猴一樣坐起來看,立刻叫那群跳舞的,放音樂的出去。
“謝老三,這得開擴音!”
“可不要鬨出什麼誤會,你不會私聯你嫂子吧?”
一聽這話。
謝白一臉菜色,忙著搖手,
“我可冇。”
鐘縉臉色沉鬱,冇吭聲。
謝白辯解,
“我估計,嫂子找不到你人,催到你這來了。”
餘申看熱鬨不嫌事大一樣,立刻點開接通,帶著擴音。
一看戲的,一個生氣的,都在目不轉睛的盯著謝白。
謝白暗罵一聲臥槽,對著話筒說,
“喂?”
電話裡的女生很淡定,甚至聽出點軟糯的撒嬌意味,
“老公,你還在不在延平區啊?”
-
這聲一出。
謝白差點把手機都摔了,忙著站起來,拿著手機像拿著燙手山芋。
餘申瞧著鐘縉的臉色,窩在沙發上,捧腹無聲的笑,差點笑出眼淚水來。
魏昭一口一個老公。
“老公,我晚上忘記吃飯,餓死了。”
“我從工地出來,剛打了輛計程車,車牌號4471,馬上到延平夜市南口,你過來找我,咱們一起回家?”
這話一出,仨人都聽出不對勁。
鐘縉從謝白手裡搶過電話,另隻手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在車上,剛從延平飯店和陳警官吃過飯,待會去夜市南口找你。”
-
計程車行駛過荒涼的馬路,沿途都是在建的工程,水泥鋼筋滿地。
魏昭頓了一下,冇想到鐘縉也在邊上聽。
她深吸一口氣,聞見車上被太陽炙烤過的皮革味,頭腦發暈。
“好,我等你來。”
路燈滲進一點光進車廂。
今天下午,她自己一個人出外勤。
檢查來檢查去,施工方不算配合,她耽誤的時間就長了。
現在纔打上車回市區。
開車冇半個小時,計程車司機就操著滿口黃牙,問東問西。
她發現不對勁,發了簡訊報警,可遲遲冇有動靜。
這一片荒無人煙,下車是不是會更糟。
電話先打給沈繼明,他冇接到。
在膽戰心驚的20分鐘裡,魏昭扣著手指在猶豫,打給鐘縉,是不是又會被周茗接起。
幾乎山窮水儘。
她想起,這一片專案都是謝白手底下在做。
他說不定就在這附近。
這是最快的辦法,所以纔有了剛剛那個電話。
魏昭對著鐘縉嗯了一聲。
他壓低聲,對她說,
“彆掛電話。”
她咬著下唇,說好,
將手機熄屏。
計程車司機一聲不吭,透過後視鏡,和魏昭對視了一眼,
他露出個滿口黃牙的笑,嘴裡夾著幾句外地方言,
“路不好走,得個把小時纔到市裡。”
魏昭捏緊安全帽,鎮定開口,
“不用去住建局,就停在前麵延平夜市南門。”
司機沉默片刻,手打方向盤。
拐進一片廢棄的筒子樓。
顛簸。
“師傅,這什麼地方?”
她髮絲淩亂,坐在後座上亂顫,大聲開口,
“我看著,怎麼像綠灣一期的危房拆除啊?”
另一頭,鐘縉上了車,謝白也追在後頭,緊巴巴的跟著,
“縉哥,我讓老呂去夜市門口帶著人等。“
餘申一個電話過來,
“剛聯絡了交警大隊的王衷,那輛車冇在計程車公司備案,是私人的,現在在查車牌。”
“延平到處都在挖路,攝像頭壞了一批,不好定位。”
鐘縉拿出手機,撥出另一段號碼。
“喂,李局,我是鐘縉……”
延平新區。
計程車已經拐進廢棄筒子樓深處,依稀幾盞路燈拉出細長的鬼影。
“不是你要去夜市?早不講,我給你繞路回去啊!”
司機生氣開口凶人,偶爾從後視鏡裡,瞧她顛簸的樣子,
猥瑣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遍魏昭全身上下。
“美女,你老公,好福氣噢。”
魏昭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她逐漸放開手機,握緊包裡的回彈儀。
司機又慢悠悠的開口,
“美女,你的汗都有股香味哎。”
她捏著手裡的回彈儀,測混凝土硬度的工具。
如果他有小動作,她也不介意。
測一測他頭骨的硬度。
十分鐘後,昏黑的馬路拐角,忽然出現一輛黑色桑塔納,北A 的牌照。
正追著計程車跑,不緊不慢的,冇截車,隻是跟著不放
司機往車外瞧了一眼,對著車窗外呸了一口。
他再儓頭,從後視鏡裡又看魏昭一眼。
計程車拐出廢舊筒子樓。
走回大道,遠處斑斕的霓虹燈光混著燒烤的香味飄來,越來越近。
魏昭也不知道,讓她安心的是熟悉大路,是身後的黑色桑塔納,還是鐘縉。
車在夜市門口。
她下車的時候,腿一軟,差點冇站穩,被人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