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傳奇詐騙犯與破綻
「6 讀小說選，.超流暢
「」
路明非像屍體一樣，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時間流逝的太慢了，似乎連空氣都變得稀薄了。
生而高貴的夏彌被「黑王」尼德霍格直接孕育後，就從未跌下過地球生態圈的頂端，她哪怕麵對她的君父也隻需要在明麵上表示臣服。
這是前所未有的體驗，在此以前，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渺小到這個地步，她覺得自己好像化作了一塊無關緊要的朽木，正在冰冷渾濁的海洋中隨波逐流。
請神請到真神，主祭剛開口就被罵了一頓，這時候看熱鬧的該怎麼辦？
夏彌汗流浹背了，她忍不住悄悄回頭，去找路明非的位置，剛剛聲音是她身後傳過來的。
還沒等她看清什麼，縈繞在湖上霧氣忽然不安的攪動起來，像是有什麼怪異醜惡的東西正在湖中蠢蠢欲動。
還沒等夏彌反應過來，下一刻，毫無徵兆的，整片天地都顛倒了過來。
就是字麵意思的「顛倒」，天變作地，地變作天。
夏彌麵前的湖像是掙脫桎梏的洪荒巨獸般昂首而起，數百米高的水牆在失重中凝固成水晶巨幕，壓著雷霆萬鈞的氣勢飛向虛空之中。
濃重的霧氣在這無以計量的浩瀚水體麵前像是一縷輕煙，被瞬間撲滅，立於湖中的黃衣身影在霧氣散去後，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幻，而後消失。
夏彌的耳畔炸開震耳欲聾的轟鳴，她這時才驚覺她的頭頂居然是黑色的乾枯地麵，她正與那片湖一起，正在朝著天空墜落。
然後————
一切轉瞬消失，夏彌一屁股摔在了地上，鱗片與水泥地麵相撞，發出清脆的「啪」聲。
「夜樓」的水泥地麵。
路明非好整以暇，隻是剛剛他伸出的那隻掌心朝天的手不知何時變成掌心朝地了，夏彌冒著煙的口水從他的掌心滴落，掉到了地麵上。
「有點黏啊，最近上火了麼？」
路明非趁夏彌沒回過神來，用那隻手在她頭上蹭了蹭。
夏彌臉色茫然，剛剛發生的一切變化對她這個門外漢來說實在太突兀了，她一時消化不了，有些語無倫次：「嗯？幻境取消了？剛剛的————還有，你摸我頭幹嘛？」
「失敗了唄。」
路明非嘆息著收回手，說道，」神就是神，可惜。」
神話法術，畢宿解形密儀，又被稱為「哈斯塔釋放術」。
顧名思義，它可以通過儀式，讓「中黃太乙仙君」降臨現實，並在儀式所在地駐留，如果搭配一些額外的輔助法術，駐留的時間將會被拉長到近乎永久。
這裡要補充一點，舊日的支配者們雖然能回應信徒的呼喚，也在預言中必然歸來，但袖們大多其實是處於被封印或者沉睡狀態的。
與路明非聯絡密切的「深空星海之主」哈斯塔、偉大的克蘇魯，都是這樣的，路明非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這反而更印證了畢宿解形密儀的強大，它隻要被釋放成功，釋放者幾乎百分百會得到「黃衣之王」的回應。
因此，它自然被大量信仰「黃衣之王」的信徒畢生的追求，當然，它的難度也高的令人髮指。
苛刻的星象要求、環境要求，三位數的神話法師作為輔祭，還有海量的法力值耗費與不能被打斷的特性，路明非前世都沒聽說有人釋放成功過。
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扮演奈亞得到的力量，構築一個虛幻的儀式地點，佈置一個虛假的儀式，再用真實的祭品混淆「中黃太乙仙君」的判斷，一步到位套到想要的答案。
一人比肩上百人的儀式佈置能力、龐大的法力值儲備，還有這狗膽包天的欺詐手段，所有守屍鬼聽聞路明非的事跡，估計都會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吧？
就是可惜失敗了，也不知道是他到底是看不上路明非的祭品，還是看穿了他隱藏的意圖。
這時就有人要問了，主祭主祭，仙君祂難道不討厭這樣弄虛作假麼？祂不會懲罰你嗎？
問得好。
作為分魂，路明非馬上就要消失了，他連自己的時間線都已經不存在了，他怕什麼？
什麼懲罰不懲罰的，隻要哈斯塔不是現在忽然跳出來，等他和主魂合併了，祂還能找得到人？
這時又有人要問了，主祭主祭，如果仙君祂懲罰你融合後的本體怎麼辦？
嘻嘻，那真的關他的事麼？
另一邊，夏彌感覺思維略微清晰了一點，她伸手撫了撫額頭，撥出一口氣，強打精神問道：「那現在怎麼辦？夜樓」從上到下已經全探索一遍了，總不能把這麼多樓層裡的門一扇一扇開啟吧？」
「你有什麼想法麼？」
路明非反問。
夏彌仰起臉，看了看頭頂的天花板：「這畢竟是一個封閉的空間，是封閉的空間，我就能開啟出口。」
她的意思很明白，摧毀「夜樓」的牆體，進行更激進的探索，這個行為當時路明非因為危險預感的提醒，已經阻止過一次了。
「這個還是等把其他手段試完之後，最後再做。」
路明非皺眉思考了一下，沒有拒絕。
在「求神」失敗並且常規探索收效甚微後，剩餘的每個嘗試都蘊含著巨大的風險，強行打破牆壁隻是其中之一，路明非沒理由牴觸它。
隻是現在已經確定「破牆」這件事有切實的危險，他自然會先進行危險程度未知的其他嘗試。
萬一直接就摸到正確的路了呢？
夏彌不解：
最後再做」？我們現在還有其他選擇？」
「當然，近在眼前。」
路明非伸手，輕輕撫摸麵前開啟的門的把手，隨著他的動作，巢狀在一起的無數門裡的路明非隨著距離遠近，依次做出與他相同的動作。
夏彌不解：「什麼意思？」
路明非的語氣耐人尋味：「如果我的想法沒錯——————」
他沒將話說完，猛的沖向他身前的那扇門。
他的身前身後，無數門裡的路明非與他做出同樣的動作，而區別是，身前的慢一步，身後的快一步。
一步。
他身前門裡的「路明非」距離門還有不到半步距離，而他身後門裡的那個「路明非」，比他更快一步，已經跑入了路明非所在的樓道。
而這時，路明非本尊，也還沒來得及跑進身前的門裡。
破綻就在這裡。
如果真的是完全的「現在」，那路明非們的動作應該是完全同步才對，根本不該有什麼「先後次序」。
在某個短暫的時刻，兩個路明非確實同處於一片空間裡。